第214章 少年有志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不曉心字數:4715更新時間:26/07/12 01:21:27

感受到嘈雜的聲音,猛然回頭,像是才發現周圍有這麼多人,沖著幾個還在打的人吼道:「都停了吧,耍猴給人看啊,」


穆連慎也看了過來,看到人群中站著的她,笑了笑,抬手把那人的胳膊從身上扯下來,「我回了...」


說著抬腳走向傅曉。


身後人開口道:「你不跟哥幾個聚聚?」


「不了,」穆連慎頭也沒回的沖身後人揮揮手,繼續往前走,走到她身邊,擁著她的肩膀,一起走出人群。


身後看到這一幕的人,輕嘖出聲:「穆連慎這人竟然也是個女兒奴?」


隨即又開口道:「不過這麼乖的囡,我看著也喜歡,」


他的視線轉向魏學澤,聲音帶了絲疑問:「聽人說這孩子昨天在大院幾招就敗了大她幾歲的男孩?」


魏學澤點了點頭,「比她爹十六歲強不少。」


「那確實是不錯,」幾人連連讚歎,畢竟穆連慎當年已經是年輕一輩里的翹楚了。


一個女娃能超過他,那確實不一般。


再想想自家孩子,突然心裡有些泛酸。


看來回家得加練了。


穆連慎在有水的地方洗了把臉,牽著傅曉一起進了食堂。


盛了一份紅燒肉,一份茄子,和青菜,又拿了幾個饅頭。


兩個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,穆連慎脫下軍裝,挽起襯衣袖子,露出勁瘦有力的手臂。


把飯菜放的離她很近,輕聲道:「這裡的飯菜輕易吃不上,很好吃,嘗嘗...」


傅曉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,吃進嘴裡,點了點頭。


確實好吃,可她看著菜都是大鍋盛著的,不就是大鍋菜嗎。


穆連慎湊近她小聲道:「這都是平時給領導做飯的廚師做的,就是大鍋菜也比外面的好吃。」


傅曉瞭然的點頭。


她拿筷子的手指了指他,「胳膊怎麼回事?」


穆連慎低頭看了一眼胳膊肘有一道划傷,無所謂的笑了笑,「應該是剛才不小心划傷的,沒事,你不提我都沒感覺。」


傅曉皺眉。


她快速的把手裡拿的饅頭吃完,從兜里拿出一條手帕,蘸了點水給他擦了擦。


把裡面的砂礫擦乾淨這才停手。


穆連慎眼中含笑的一直盯著她,溫和的開口:「上午怎麼樣?」


傅曉餘光掃了一眼周圍,低聲道:「挺無聊的,」


穆連慎輕笑道:「要不我給你找本書看?」


傅曉驚訝的抬頭看他,「不用,」


既然說出這種話,那就證明他之前曾這麼做過,膽挺大。


「說什麼呢?」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,傅曉回頭看去,魏學澤跟剛才跟穆連慎動手的幾人走了過來。


「你們怎麼過來了?」


聽到他的話,其中一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「怎麼?我們長得嚇人是怎麼的?不能見見你閨女?」


穆連慎挑眉,漫不經心的抬眸看向他們,語氣淡淡:「安安,那個大嗓門的叔叔是負責海軍的,旁邊那個是空軍的,叫人,」


傅曉笑著點頭:「兩位叔叔好,」


他們兩人也收斂了臉上的表情,努力讓自己表現的柔和一點。


不過他們應該不知道,越是這樣,臉上的笑越僵硬。


穆連慎看了一眼就撇開了視線,「吃你們的飯去吧,」


兩人去一旁拿飯,魏學澤在穆連慎旁邊坐下,小聲道:「翟久去哪了?」


穆連慎轉頭看向他:「你不用管他,他做事一向心中有數,」


「那你的人安排在哪?」


聽到他的話,穆連慎斂眸沉思片刻,才開口:「自由活動。」


暫時先不動,等...


魏學澤低聲道:「我明白了,」


穆連慎安撫道:「去吃飯吧,不會有事。」


聽著他們三言兩語的討論,傅曉聽出來,這短短几句話,裡面包含了怎樣的風雨。


她垂下眸子,未發一言。


穆連慎感受到她的安靜,抬手安慰似的輕撫了她的頭,卻什麼都沒有說。


傅曉唇角微抿:「你會有危險嗎?」


「不會,」穆連慎寵溺的看著她,「爸爸只是為了以防萬一,放心,爸爸答應了以後都會陪著你,」


「不會食言,」


傅曉神色微緩,不發一語的低頭喝水。


吃過飯,穆連慎帶著她在外面轉了一圈,親自把她送回那邊會議室門口,看著她走進去,才轉身離去。


傅曉走進來的時候,裡面人很少,傅煒倫也還沒回來。


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單手托腮發獃。


聽到腳步聲傳來,她偏過頭望向來人。


翟宇墨的膚色很白,是病態的虛白,如溫潤的美玉一般,在窗邊透過的太陽光投射下耀眼奪目。


他唇角帶笑,身如長松玉樹,走路行雲流水,清風吹起他的碎發。


隨著他的走近,一股濃烈的葯香味隨之而來。


傅曉一臉平靜的看著他自來熟的坐在她身邊,嘴角勾起一抹笑:「你倒是不客氣,」


「翟穆兩家關係很好,我們也早晚都是朋友。」他挑了下眉,唇邊盪開笑意。


傅曉不置可否的聳肩。


她抬手看了下時間,一點了,為什麼人還這麼少。


翟宇墨輕聲開口:「時間還早,」


她抬眸疑惑的看向他,「上午說的是一點半開始,」


「嗯,」翟宇墨點點頭沒有否認,「但他說的是一點半開始準備,」


「上午的準備時間有多長你也看到了...」他話中意有所指。


傅曉有些懶散的靠在椅背上。


那確實還早。


她聞著葯香味,把視線挪到旁邊的男人身上,輕笑道:「既然是朋友,那不介意我問一個有些冒昧的問題吧,」


「問...」他身子前傾,聲音輕柔。


傅曉身子也向前傾斜了些許,聲音低不可聞:「你為什麼要換藥...」


翟宇墨臉上的溫柔頓住,身子往後躺,靠在椅背上。


深深看著她,眼底帶了別樣情緒,「你的醫術竟然這樣好...,」


不把脈,不問診,只靠聞便知道他喝了不一樣的葯。


她語氣淡淡:「給你開藥的醫生,沒告訴你這葯有後遺症?」


「我知道,」


知道?


傅曉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那,你要這一時的健康有何用?」


翟宇墨注視她幾秒,緩緩開口:「久病之人,有葯能讓自己健康,為什麼不用。」


健康,是他一直渴求的,翟家在外的醫生終於找到了這種葯。


即使有後遺症,他不知為何還是用了。


他那時候在想,再嚴重的後遺症,也不會比他之前更好了。


於是他瞞著家裡人用了葯。


他雖然沒有正面回答,但傅曉大概知道他是什麼心理。


就是那種長時間趟在病床上的人,有這樣一種葯可以讓他健康的活一年,或者一個月,甚至更短時間。


不用這葯,可以活的很久,但是只能在病床上躺著。


有的人覺得好死不如賴活著,但有的人不這麼想...


很多心裡壓抑久的人,都想要另一種生活方式。


傅曉抬眸,對上翟宇墨的雙眸。


他眼中好像閃過什麼,再看,又恢復如常。


翟宇墨長腿交疊,溫聲道:「我時間還有很多吧?」


即使他表現的若無其事,可傅曉還是從他眼神中看出晦暗之色。


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。


「阿墨,」


兩人抬頭看過去,翟正榮走了進來,沖著他招手。


翟宇墨看著傅曉微點了下頷,輕笑:「有機會再聊...」


他抬腳走向翟正榮,看著兩人開始低語。


傅曉抬眼往四周看了看,落座的人明顯多了起來,抬手看了下時間,一點四十。


傅煒倫在這時候跟王志峰兩人走了進來。


走過來,坐在位置上,傅煒倫扭頭看向她,笑道:「怎麼來這麼早,我還在餐廳找了你一圈,」


傅曉撇嘴,抬了抬手錶,「我是看著時間的,」


誰知道,這還有隱藏規則。


傅煒倫笑了笑,跟她閑聊了幾句,看著人慢慢的到齊。


他側過頭小聲道:「小小,上午介紹的那些人,你都記全了嗎?」


聽他這麼問,傅曉正色的點頭,「記全了...」


「好,」傅煒倫接著開口:「那你下午記一下他們每個人說的重要觀點,要區分到人,別弄混了。」


「明白,」


兩點半左右,會場人已全部到齊,話筒中又介紹了一位高層領導。


話落,掌聲起。


從會議室側門走進來一人,來人五十多歲,他身材高大,頭髮梳的很整齊,身後跟著秘書,拿著本子。


他一出場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,針落可聞,所有人站起來致意。


他沖著眾人擺手,「大家坐...」


上位坐的人,穿著簡單的淺灰色中山裝,臉上雖然帶著笑,但也給人一種異常的壓迫力。


凝而不發,含而不放,身形不動如山,顯得非常厚重。


側頭跟旁邊人說了幾句話,隨後開始講話。


「各位同志,今天我們在這裡聚在一起,是聊一下,近幾年.......」


傅曉認真的聽著,說的大概就是一些做的比較好的縣市,做的好的誇獎,做的不好的點了幾下。


「下面有請....」


換人講的時候,傅曉把那人的名字記下來,之後在他之後再進行記錄。


「華中地區的情況....」


連著幾個人講解,最後話筒又落在首位之人嘴邊。


他做了一番總結,語氣嚴肅,句句發言都簡潔明了,很有針對性。


只把座下幾人說的臉羞愧的發紅,這才軟了語調。


最後又說了一番大家的不容易,但既然身擔重任就該不負使命。


傅曉暗自思忖:能當領導的都不容易,這話聽著她都有些愧疚了。


這種口才,很適合大軍開拔前鼓舞士氣。


聽的人熱血沸騰的。


她看到上首的人放下手中的稿子,笑著開口:「新華社報紙刊登了一篇文章,我相信大家都看了,」


「文中所寫,我相信都能實現,都是在不遠的將來我們的實況。」


他微嘆了口氣,「可我們現在比之那時候還差多少?大家能不能做到問心無愧,望自省,自查啊。」


「我本以為,」他語氣鄭重的開口:「寫這篇文章的應該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,可同志們,這竟然是個十六歲的少女所寫。」


「十六歲,還是個孩子啊,這是孩子們對未來的憧憬期盼。」


他聲音幽幽,擲地有聲:「也不知道我們這些長者,能不能做到孩子們心中所想,」


「少年有志,國家有望,」


「可少年有志了,我們這些中年,老年,不能拖後腿啊,」


聽著他說這些話,傅曉眼神有些恍惚,心中感慨萬千。


可以做到,也沒有拖後腿啊。


未來那盛世,正是千千萬萬的少年,中年,老年共同完成的。


有多少人,默默奉獻了自己的一生。


又有多少人,用生命捍衛守護。


哪怕風似刀,山如鐵,山河一寸不能丟。


後世上歷史書上的寥寥幾頁,是先輩們浴血奮戰的一生。


上方,翟正榮湊在講話人的耳邊低語。


「哦?」那人眼神向四周看了看,聲音含笑道:「這個心有凌雲志的少年,竟就在現場嗎?」


他中氣十足的開口:「孩子,站出來。」


傅曉一怔,傅煒倫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中含著鼓勵。


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落落大方站起身,不著痕迹的踢了一腳凳子。


面帶微笑,沖著上首彎身鞠了一禮。


禮畢后,站直了身子。


「好,好一個鍾毓靈秀的丫頭。」


迎著所有人的目光,傅曉臉上絲毫不見慌張,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。


傅曉看到一人向上首示意后開始發言:「領導,這孩子這麼有才,既然都站起來了,那就讓她再說兩句...」


說話人眼中閃過的陰霾,讓她知道,這人不懷好意。


捧殺嗎?


確實是捧殺,梁江濤看到這孩子坐在傅煒倫身後,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,他可不信那文章是她所寫,肯定是有人代筆。


想給這孩子鋪路嗎?


傅煒倫他暫時動不了,可一個孩子...


在這種場合稍微出一點錯,那就別想出頭了,搞不好就連傅煒倫也會受牽連。


想起這個,他眼中的期待之色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