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城外某礦山下,宋今昭渾身髒兮兮地從礦井出來。
青霜彎腰想把宋今昭裙襬上的煤灰弄掉,結果越弄越髒,最後只好無奈起身把手擦乾淨。
剛纔就不應該下去,氣味太重差點沒呼吸上來。
見宋今昭臉色正常,煤礦老闆趕緊一臉討好地說道:“整個綏寧府我的煤礦最大,姑娘若是想買,我給您再便宜兩成。”
好不容易來了個冤大頭,必須得趕緊脫手。
宋今昭深呼吸兩下鼻腔裏的煤味才逐漸消失。
買過來必須改造,在這樣的礦井裏挖煤,危險係數太高。
就算礦井不塌,時間長了也會得黑肺病、風溼性關節炎、慢性中毒,還有眼疾,完全是用命在賺錢。
不,工錢還低,最後沒錢治只能被病魔生生折磨死。
“便宜兩成也高,主要是我家陶廠用不了這麼多煤,多買也是浪費。”
煤礦老闆一臉爲難,“這兩礦山中間是連着的,我不可能賣一半,陶廠用不完可以賣給百姓或者鐵匠鋪。”
“如今通往鬆州城的山賊都已經被知府大人和靈慧縣主剿滅,運出去幾天時間就到。”
青霜故作嫌棄地掐着嗓子。
“李老爺是覺得我們不懂行嗎?這種質量的煤燒出來的鐵鍛打時變脆容易開裂,買的人少。”
“運出去賣價格也便宜,加上運費人工壓根賺不了幾個錢。”
見對方遲疑不定,藍溪故意湊到宋今昭耳邊。
他刻意壓低聲音,卻又剛好能讓李老爺聽到。
“小姐,西邊還有一個煤礦,雖然小,但質量比這個高,要不我們先過去看看?”
聞言李老爺馬上就急了。
西邊那個煤礦他知道,兩人是競爭對手。
產量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一,可質量要微高一個檔次。
這要是去了那邊,人肯定就不會再回來了。
“最多再降一成,我都已經是虧本在賣了。”
宋今昭語氣平靜地說道:“你當初買下這個礦場就花了一千兩銀子,挖了三年還要賣我一千四百兩,當我是冤大頭不成,最高五百兩,多了就算了。”
李老爺心裏一驚,沒想到謊言會被戳穿。
他偷瞄宋今昭的臉,見她表情有些不耐煩,心裏頓時咯噔一聲。
後退一步態度軟了半截,苦笑道:“我第一年挖井花了不少銀子,這些都是成本,您總得讓我賺一點。”
宋今昭直言:“礦井太窄、通風太差、洞裏也沒有加固,根本不合格。”
“就算我買過來也要重建,五百兩要是不行,我就換一家。”
說着宋今昭就要走。
李老爺連忙追上來哀求,心口像割肉一樣。
“五百兩就五百兩,要不是來錢太慢,我是真不想賣。”
三年才賺七百多兩,沒了山賊阻礙,以後綏寧城以外質量好的煤肯定有不少人運過來賣。
搶不過還要降價,不如換成現銀去內城做生意,往來商客變多肯定比挖煤賣煤賺錢。
見對方同意藍溪立刻吩咐人帶他去府衙辦手續。
書吏辦手續的時候既禮貌又溫和,從進去到出來半盞茶時間都沒有。
李老爺笑着詢問:“你家小姐認識府衙的人?”
護衛將文書憑證折起來塞進懷裏。
“算是有人,礦場今天就會有人去接手,李老爺趕緊回去吧。”
直到以綏寧城爲中心,周圍三十二個煤礦全部易主,李老爺好奇找人打聽,這才知道買家可能是一夥人。
這哪裏是嫌大,分明是不夠用。
驚訝之餘心中好奇心更甚。
買這麼多煤礦幹嘛?十年也賣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