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北國使臣離開京城的第三天。
早朝上，蕭承景託着頭坐在龍椅上，表情看起來有些疲憊。
低沉的聲音從喉嚨滾出來，“宣旨。”
趙言德信步上前，將手裏明黃色的卷軸緩緩展開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將錦州賜給齊王蕭容澈當封地，三日內速往就藩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朝堂卻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。
所有人不敢相信地看向蕭承景。
要知道齊王現在不僅雙目失明，就連身體也弱於常人，說是病秧子也不爲過。
按照皇上之前對他的袒護和寵愛，他們都以爲皇上會讓齊王一直留在京城養病，怎麼現在突然要把人趕到錦州去？
蕭容晏站在隊伍的最前方，和其他人不同，此刻他顯得格外冷靜。
回想婚宴當天蕭容澈的不請自來，聯想到府裏被範關山帶走的丫鬟，還有皇上爲了隱瞞真相編出的謊話。
他心裏漸漸有了猜測。
那個丫鬟是蕭容澈安插在自己府裏的人，是他想殺王聶和戚熊。
父皇知道、範關山知道，江東昇也知道，但還是瞞了天下人。
蕭容晏不由地擡起頭看向皇帝。
刺殺使臣，蓄意挑起兩國戰亂。
這麼大的罪父皇卻還要把錦州那麼好的地方賜給蕭容澈做封地。
回想之前皇帝對蕭容澈的種種包庇和維護，蕭容晏心裏是又氣又悶。
爲父皇解決和親難題、迎娶朔北國公主的是自己，他卻這麼護着齊王。
同樣都是兒子，憑什麼？
越想越鑽牛角尖，苦水溢上來刺得心口疼。
和蕭容晏的嫉妒相比，收到聖旨的蕭容澈則完全是另一個反應。
“我不去錦州，我要留在京城，我要見父皇。”
趙公公面色平靜地將聖旨遞給旁人。
“皇上讓奴才給王爺帶句話，去了錦州別再生事，安分些。”
蕭容澈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腳尖不小心撞到臺階，痛得他站不穩摔在地上。
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，眼淚從眼眶裏掉出來。
“父皇不能這麼對我，我的眼睛是爲東照國瞎的，我沒錯，都是他們的錯、都是他們騙我。”
趙公公見他如此狼狽，心裏也有些不忍。
“王爺放心，此去錦州有太醫陪同，和待在京城沒區別。”
蕭容晏激動地揮動手臂，將所有人打走。
“怎麼可能沒區別，父皇這是放逐，他要拋棄我，他要拋棄我——”
一聲聲怒吼在齊王府迴盪。
見蕭容澈開始指責皇帝的不是，趙公公也不敢再說話，停留片刻後帶人離開了齊王府。
御書房裏，蕭承景看着走進來的趙公公問道：“齊王怎麼樣？”
趙公公低下頭。
“齊王不想離開京城，情緒有些失控。”
蕭承景將狼毫擱在筆架上幽幽出聲。
“看在父子之情的份上朕已經將錦州賜給他做封地，也算仁至義盡，盯緊齊王府，三日內齊王必須離京。”
再待下去不知道會惹出什麼禍事，還是早點趕出去徹底絕了他的心思爲好。
趙公公低眉順眼地說道：“皇上良苦用心，齊王殿下遲早會明白的。”
蕭承景靜靜坐着沒出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