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離開後過了好半晌，費嚴章冷不丁地開口說了一句。
“葉兄，宮中皇子年紀尚小，如今皇上又是這個態度，啓明還是不要留在京城爲好。”
藥櫃前，正在拿藥膏的宋今昭手指微頓，眼底劃過一抹暗色。
葉良玉沒有立刻迴應費嚴章，而是思索良久後一聲不吭地低下了頭。
雨停之後費公子召來兩個壯漢一前一後擡着擔架朝外走，就連馬車都特意找了一輛最大的，確保能放下整個擔架。
宋啓明擡腳踏進翰林院的一瞬間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茫然、擔心、無措、好奇。
各種情緒碰撞到一起，屋內就像一個巨大的染缸，前路被霧氣完全籠罩，看不清前方。
東方昱坤和崔鄭陽從迷霧中跑出來，兩人的臉上既有緊張又有擔心。
“葉御史和費大人醒了嗎？”
昨天晚上東方昱坤和崔鄭陽去過縣主府，當時葉良玉和費嚴章還沒醒。
宋啓明掃完其他人後收回視線。
“已經醒了，接下來就是養傷。”
兩人呼出一口氣，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崔鄭陽垂下頭在宋啓明的耳邊小聲私語。
“剛纔皇上下旨，讓蔡大人暫代翰林院掌院學士一職，御史臺也受到了旨意，白御史暫代御史中丞。”
宋啓明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，他用呼吸聲說：“來之前我就知道了，費大人告訴我的。”
瞳孔放大，崔鄭陽驚訝地捂住嘴巴，“費大人早就知道了？”
宋啓明朝兩人點了一下頭。
新任翰林院掌院學士蔡培從內堂走出來，“宋修撰，跟我進來。”
東方昱坤和崔鄭陽的心情已經沒有剛纔那麼緊張，聽到蔡培叫宋啓明進去，更多的是好奇爲了什麼事。
頂着所有人的目光，宋啓明面無表情地走進內堂後將門關上。
面對面坐在椅子上，蔡培重重嘆出一口氣後問：“費大人的傷什麼時候能好？”
宋啓明起皮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，用門牙咬了兩下嘴脣後回答：“傷得太重，沒有兩個月恢復不了，短時間內連牀都不能下。”
他靜靜地盯着蔡培，想知道他聽到這些話有什麼反應。
儘管費嚴章很信任蔡培，但宋啓明卻不敢放鬆警惕。
權力爭鬥，稍稍放鬆警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老師和費大人就是太相信皇上，期望太高所以纔會跌的那麼慘。
蔡培又嘆了一口氣，他一臉心累地閉上眼睛後很久才睜開。
“費大人有沒有交代什麼話？”
宋啓明搖頭，“他只說皇上應該會讓您暫代翰林院掌院學士一職，短時間內不要去看他，等風聲過去後再說。”
蔡培第三次嘆氣，眉頭緊縮，眼底的情緒如同一團亂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說完他擡起頭看向宋啓明，“費大人還在縣主府嗎？”
宋啓明眨了眨眼睛，“應該已經回費府了。”
蔡培點頭沉默。
內室陷入一片寂靜，宋啓明不知道該走還是不該走。
等了好一會兒，對方像是終於回過神一樣朝宋啓明擺手，“你先出去，我和你說的話不要告訴東方昱坤和崔鄭陽。”
宋啓明輕點頭顱，打開門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處理公務的座位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