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壽宮內。
瑾貴妃讓人請了三次纔將蕭承景請到她宮裏用晚膳。
“皇上,這是臣妾特意吩咐人給您熬的桃花鱖魚羹,您快嚐嚐。”
白皙的手指在金色護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修長,就連端碗的姿勢都像是精心準備過的。
蕭承景點頭示意瑾貴妃將湯碗放在自己面前,接着拿起湯勺舀一口放進嘴裏。
帶着桃花香的鮮魚味在舌尖跳躍,繃直的眉頭漸漸放鬆下來。
“這湯不錯,你宮裏小廚房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。”
待在旁邊侍候的宮女笑着插了一句嘴。
“小廚房的手藝再好也比不上娘娘的心意。”
“這桃花是娘娘親自去桃園摘的,就連熬湯的露水都是娘娘一早收集的。”
聽到瑾貴妃對自己如此用心,蕭承景心裏不由地軟和下來。
戴着玉扳指的寬大手掌附在女人柔軟的手背上。
“以後這些事可以交給下人做,手這麼涼朕心疼。”
瑾貴妃反手握住蕭承景的手十指交叉,面露羞澀地說道:“爲了皇上臣妾心甘情願。”
“咳咳咳。”臉色微變,她忙抽出手用絲帕掩住口鼻,連着咳嗽了好幾聲。
見狀蕭承景連忙關心:“怎麼忽然咳嗽,可是得了風寒?”
瑾貴妃眉頭輕顰,“臣妾下午肚子有些疼,想必是早起着了涼,不礙事。”
蕭承景:“可有請太醫過來看?”
宮女當即意味深長地朝蕭承景抱怨,“回皇上,上午娘娘便讓奴婢去太醫院請靈慧縣主過來看看。”
語氣壓低,變得越發委屈。
“可縣主卻說她只給懷孕的妃嬪看病,來都沒來就走了,娘娘知道後還難過了好一番。”
蕭承景搭在桌子上的右手微頓,臉上的關心緩緩褪去。
他挺直上半身說道:“身體不舒服可以請太醫,宋今昭不是太醫,她是朕親封的縣主。”
宮女臉色一白,神色慌張地看向自己的主子。
瑾貴妃虛掩着擦拭嘴角的手僵了一下,馬上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“臣妾是聽說靈慧縣主醫術高超,就連古院使都比不上,所以才讓侍女去請。”
蕭承景拿起勺子又喝了幾口
一模一樣的湯,前後不過幾句話的時間、味道已經沒剛纔好喝,香味也淡了。
“小病小痛宮裏的太醫就能醫治,靈慧縣主每日要給十四個懷孕的妃嬪診脈已經很辛苦,下次就別去麻煩她了。”
瑾貴妃的臉色變得越發僵硬。
她尷尬地擡起嘴角,乖巧地朝蕭承景點頭。
“皇上教訓的是,是臣妾考慮不周。”
看着她矯揉造作的表情,蕭承景忽然覺得對方老了,臉上皺紋都出來了。
和前段時間侍寢的年輕妃嬪相比,容貌差的不是一點半點。
他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,起身說道:“朕吃好了,御書房還有摺子要批,你好好休息。”
瑾貴妃臉色驟變,咬着牙屈膝行禮。
“臣妾恭送皇上。”
望着蕭承景無情離開的背影,直到人走了瑾貴妃才冷着臉起身。
“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,沒想到皇上這麼重視宋今昭,早知道就不說了。”
剛纔說話的宮女躬起上半身少存在感,生怕瑾貴妃會怪到她頭上。
沒過幾天,洪太醫皺着眉頭走進太醫院。
他走到宋今昭的面前說道:“縣主,海官女子說她肚子疼,下官沒檢查出問題,還請您過去看看。”
宋今昭擡起眼眸,眼底有些疑惑。
“剛纔不還好好的?”
洪太醫:“就是您診脈離開後她才說肚子有點不舒服,剛纔微臣去看,她又說比剛纔疼了。”
宋今昭拿起藥箱往外走,洪太醫連忙跟上。
來到閒月閣時,海官女子正躺在牀上一臉難受。
她看宋今昭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,“縣主,您快給我看看,肚子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脹脹的難受,偶爾還有點疼。”
宋今昭在牀邊的圓凳上坐下,打開藥箱拿出脈枕墊在對方的手腕下面。
片刻後,宋今昭不確定地問她。
“你確定肚子疼?”
海官女子頷首,盯着宋今昭的眼睛說道:“剛纔疼了好幾下。”
宋今昭又號了一次脈。
脈象滑利均勻、從容和緩。
胎像十分穩固,並沒有問題。
“怎麼個疼法?”
海官女子一邊摸肚子一邊回答:“一陣一陣像是有什麼東西壓着,針刺一樣。”
宋今昭將號脈的手收回來,“多久疼一次,現在是漲還是疼?”
“上午吃的東西多嗎?”
海官女子:“我剛纔就吃了兩塊桂花糕,現在不能,有點漲。”
宋今昭轉過頭看了一眼擺在桌子上的桂花糕。
拇指大小,兩塊不算多。
“胎像很穩、沒有大礙,你是不是太緊張了?”
脖子上的小碎髮黏在女人的皮膚上,她出了不少汗。
海官女子抓住宋今昭的手哀求:“縣主我好害怕,你能不能在這裏坐一會兒?等我不疼再走。”
洪太醫懇求地朝宋今昭使眼色,“縣主,要不您就多坐一會兒?”
龍胎若是出了問題,自己這條老命可賠不起。
宋今昭見一個害怕一個懇求,只好點頭應下。
接下來每過一段時間海官女子就皺眉說肚子不舒服,尤其是宋今昭要走的時候。
檢查完她又說好了一點。
次數多了,宋今昭漸漸察覺出不對勁。
後背往椅子上一靠,目光灼灼地盯着海官女子。
肚子疼是裝的,她就是不想讓自己走。
她想幹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