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舟兒,你先別忙著走,娘去給你煮兩個雞蛋吃了再走,肚子里沒食,哪有力氣和那女人掰扯。」
「好,還是娘最疼我。」
陸雲舟回書房,來回踱著步子,在腦海里想象著他去柳家村時的情景,見到村民他該怎麼應對,見到柳氏她該怎麼說,柳氏若是不見他,他該怎麼辦,柳氏見了他,拒絕了他的請求,他又該如何?若是柳氏發瘋打他,他又該如何?
他來來回回的思索著,門外傳來他娘的喊聲,「舟兒,快來,荷包蛋煮好了,趁熱吃對身體好。」
陸雲舟到堂屋把一碗紅糖雞蛋吃了,身上暖烘烘的,給自己倒了一杯水,反覆的漱口,不能讓嘴巴里有味,也不能讓牙齒上沾上東西。
「娘,那我走了。」
「你先別走,娘給你做了件新衣裳,把他換上。」
「娘不用換了,這件衣裳挺好,我都穿習慣了。」
看到身上的衣裳,他才想起來,這是周香杏給她做的,穿著它確實不妥,柳氏當時早產就是撞破了他和大嫂的事情,他要是問起來,該怎麼解釋?
他邊換衣服邊想著,對,就這麼說,他可是讀書人,怎麼會做出那等有悖倫常的事,一切都是大嫂主動的。
「這是你給柳氏準備的禮物?」
「嗯,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,一盒胭脂和一根銀簪,我總不能空著手去吧?」
「真是便宜她了。
對柳氏你不能太客氣,女人都是賤骨頭,你對她越是客氣,她就會蹬鼻子上臉,她那麼喜歡你,只要你說想娶她回來,恐怕樂的都能一蹦三尺高,她自己有依靠了,她女兒也有了父親,你往後步步高升,她們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,就不信她不願意。」
「娘說的極是,她要是想的明白,就斷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。
不過,娘,咱們現在有求於人,該低頭還是要低頭,把人娶回來一切就是咱們說算了,就由不得她了。」
「委屈我兒了,快去吧,娘不忍再看你被被病痛折磨。」
劉婆子幫他把衣服整理好,陸雲舟就出門了,村裡人都在關注他的動作,一心盼著他趕緊把柳氏娶回白泥灣。
陸雲舟剛出門,就看到他家附近有不少人在嘮嗑,「陸童生,今天穿戴的這麼齊整,是不是要去柳家村呀!」
陸雲舟拱手一禮,「多謝各位叔伯嬸子記掛,晚輩正是要前往柳家村。」
「你一個人去成不成,要不要嬸子們陪你一起去,人多力量大,還能給你站腳助威。」
「嬸子們的好意晚輩心領了,去的人多了反而不美,莫要讓別人誤會了咱們是去鬧事的,到時候連村都進不去。」
「嗯,讀書人就是不一樣,想的比我們周全,去吧,我們在村裡等你的好消息。」
陸雲舟拜別大家,脊背挺的筆直,邁著穩健的步伐,步履輕盈的往村口走去。
「瞧瞧,讀書人就是不一樣,走路都帶勁,看看村裡其他人,走路塌著腰,低著頭,沒一點精氣神。」
「是啊,我們就祈禱陸童生能早早的把柳氏娶回來。」
村裡的婦人就開始向九天神佛許願,保佑陸童生此去你能順順噹噹。
陸雲舟快步走出村子,他就泄了氣,這樣端著走路實在是太累了,快到岔路口的時候,他就看到有人往柳家村的方向去了。
兩個村子雖然離得不遠,長這麼大,他還從來沒去過,柳氏的娘家在哪裡,他二叔家住哪裡,他一無所知,只知道她娘家住村裡頭,她二叔家住村尾,她如今也住村尾。
哎呀!不好,他應該提些糟糕點的,這樣才不失禮數,不行,她的回去,也許禮物就是敲門磚,給柳氏的禮物藏在身上,誰看得見。
陸雲舟掉頭又往回走,這次他走得很急,到村裡一看,那幫人還沒散,」陸童生,咋這麼快就回來了,是不是膽怯不敢去?
沒事,這次嬸子陪你一起去。」
「嬸子誤會了,我剛才走的急,忘記拿禮物了,空手上門總是不好。」
「那是那是,禮物是必須的,我們剛才粗心,一時也沒發現。
趕緊回去吧,別耽誤時間了。」
陸雲舟「啪啪啪」拍門,「娘,開門,我回來了。」
劉婆子聽到兒子的聲音,也是吃了一驚,趕緊去開門,「舟兒,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,出什麼事了?」
「娘,沒出事,你看看,我把給柳氏的禮物藏在身上,別人也看不見呀,顯得多誠意,我以前拿回來的糕點盒子,你給我找個好看的,把你上次的買的糕點裝上兩包,家裡的雞蛋再拿上10個,這樣看著體面大方。
「好,娘這就給去收拾。」
不大一會工夫,劉婆子提著個糕點盒子出來,擦得乾乾淨淨,打開箱子,拿出兩包糕點放進盒子,「這糕點可是娘買的最好的,打算給你說親的時候用,你先拿去用,只要事情能成,以後再買就是了。」
「謝謝娘為兒子操勞。」
陸雲舟把兩樣首飾要放進去,五樣東西對於鄉下人來說,那簡直不要太貴重,要是他們聽到價格,還不得嚇死,這胭脂只有府城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才用的起。
他提著盒子出來了,一開門,門口堵著不少人,就連村長也來了,「村長叔。」
「雲舟呀,叔聽說你要去柳家村了,特意過來叮囑幾句,「今天去了,不管事成也不成,都不要把關係鬧僵了,咱們來日方長,知道嗎?」
「叔,我懂,為了彰顯我的誠意,我特意備了一份厚禮。」
陸雲舟打開盒子,村民們都把頭探進去看,兩包糕點,10個雞蛋,還有兩個盒子,不知道裡面裝是啥。
「陸童生,那兩個盒子里裝的是呀?你那五樣禮品有什麼講究,不都說好事成雙嗎?」
「這是我給妻子從府城買回來的胭脂和簪子,這胭脂一盒13兩銀子,簪子5兩。
我之所以帶樣禮品,表示五福臨門,我能娶回髮妻是一福,接回女兒是二福,合家團圓是三福,村民們心想事成是四福,髮妻伴我青雲路是五福。」
「看來陸童生這次是真心對柳氏,買這麼貴重的禮物,柳氏要是不答應,就有點不識抬舉了。」
「雲舟,說的好,相信柳氏看到你的誠心,一定會感動,當初她就捨不得離開你,離開陸家,如今你要以正妻之禮娶她回來,那是何等的榮幸。
去吧,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。」
陸雲舟信心滿滿,帶著全村人的期望踏上了追妻路,她是他的命定之人,他們今生註定是要相伴一生的人。
如果她提出不讓他納妾的要求,他也可以答應,只要她願意回到他身邊就行,往後餘生時間還長,眼前最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