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雲莞握緊手機，目光望著牆上暖黃的壁燈，徐徐說道：「告訴你了，你不也只會躲著我嗎？」
聽筒里的呼吸聲一滯，隨即是無奈的辯解：「不是的，太太，我很想見你……」
「那好，我今晚在家裡等你。」
向雲莞沒有多聽他的解釋，直接開口。
對面沉默了片刻，響起沉沉的回應：「好，今晚我一定回去。」
「那就晚上見，拜拜！」向雲莞掛斷了電話。
回到包間，低頭看見自己餐盤裡堆了不少烤肉，她趕忙放下手機，入了座。
「不是讓你們先吃嗎？怎麼都夾給我了。」她笑著問。
「沒事，我們不餓，小莞你先吃。」齊修野笑望著她，夾子又夾起一塊剛烤好的，放進她的餐盤裡。
「好了，小野哥，我餐盤裡都放不下了，你們快吃！」向雲莞護著餐盤，不讓齊修野再給她夾肉，督促兩人趕緊吃飯。
周賀然推了推眼鏡，拿起一片生菜，含笑打趣：「齊總，也給我夾塊肉啊！我餓了。」
齊修野白了他一眼，夾起一塊烤的有些焦黑的肉，放到了他手中的生菜葉上。
周賀然愣了愣，立刻揶揄道：「齊總對我可真好！」
而後搖頭笑笑，包起那塊肉放進了口中。
飯後，三人帶著一身的烤肉味，走出包間。
向雲莞先一步去到前台，想要結賬，卻被工作人員告知已經結過了。
她頓時回頭，看向後面走來的齊修野和周賀然。
「不是說我請客嗎？怎麼已經結過賬了？」
周賀然抬手伸出大拇指，指了指身旁的齊修野：「他結的。」
「誰請客都一樣，走吧！」齊修野無所謂地笑笑，上前拉住她的手臂，帶她出了餐廳。
站在餐廳門前，散了散身上的烤肉味，齊修野轉頭向她和周賀然告別：「我先回公司了，有什麼事情……記得打電話給我。」
說最後這句話時，齊修野眼神複雜地凝視著她，像是有很多話想說，又不知怎麼說起。
向雲莞重重點了點頭。
她覺得一定是自己最近事情多，幾乎沒聯繫過小野哥，讓他有點不太開心了。
以後有空盡量多打電話問候一下。
目送齊修野上車離開，她跟著周賀然走向停車場，坐上了周賀然的車。
車子引擎低鳴一聲，載著她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，向著萬合的方向行去。
穿過擁堵的主幹路，周賀然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，微微放鬆了些集中的精神。
側頭看了眼坐在副駕駛的向雲莞，神色間流露出幾分欽佩。
「說起來，我堂姐周賀苓那個人工智慧項目，你當初敢在初創期投資入局，眼光真是毒辣。」
圈內多數投資人那時都觀望遲疑，不敢押注尚未成型的智能演算法賽道，以至於他堂姐碰壁多次，差點斷了資金來源。
唯有向雲莞果斷出手注資三千萬，為萬合拿下了這個項目的核心股權。
向雲莞淺淺笑了笑，神色淡然：「我只是看好人工智慧的普及趨勢，賭一把長期價值而已。」
周賀然知道她謙虛，乾脆實打實報出收益數據，讓她清楚自己這筆投資的含金量。
「截止這個季度財報出爐，短短一年時間，項目已經完成三輪迭代落地，對接了三家大型企業的辦公智能系統，還有兩家教育平台的演算法授權。」
「你當初投入的那筆資金，目前項目純流水利潤已經翻了接近三倍。」
「而且這還只是初期盈利。」
周賀然的話語聲一落，車廂里陷入短暫安靜。
向雲莞望著前方信號燈上的紅色數字倒計時，唇角上揚起一抹弧度。
她當初決定投資時，已經仔細調查、反覆推演過了。
周賀苓所帶領的團隊，都是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的佼佼者，專業技術和眼光毋庸置疑，盈利只是早晚的事。
「現在有風投機構主動上門尋求合作，給出的項目整體估值，已經是初始階段的六倍有餘。
咱們萬合持有的原始股，只要願意釋放一部分，隨時可以套現離場，利潤相當可觀。」周賀然指尖敲擊著方向盤，繼續說。
「不套現。」向雲莞淡淡開口，語氣篤定，「人工智慧賽道紅利還沒真正爆發，現在離場太早。」
周賀然一點不意外她的選擇，笑著點頭：「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選。」
「我堂姐計劃後續切入智能家居和城市便民系統板塊，需要的資金不少，她想優先與萬合敲定後續合作。」
「可以。只要項目穩步落地，後續咱們萬合持續跟投。」向雲莞沉穩答道。
一筆正確的投資，從來不是短期套利，而是雙向共贏的長線布局。
「那好，我待會兒把周賀苓叫過來，咱們把後續的合作框架敲定一下。」
「好。」
下午，她到萬合審查了一遍財務報表，又與周賀苓見面，敲定了後續合作。
處理完事情，已經傍晚五點鐘左右了。
周賀然和周賀苓熱情邀她去周家吃飯，被她委婉拒絕了。
她和晏承序約好晚上在家見面，她必須回去，不然，怕晏承序又躲避起來不見她。
離開萬合，她在路邊打了輛車，趕往許久未回的家。
半個小時后，計程車在江月灣別墅門前停下。
向雲莞付完車費，推門下車，緩步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。
門很快打開，站在門后的周管家看到她，臉上堆滿欣喜笑容。
「太太，您終於回來了！快進來，這回就不走了吧！」
向雲莞提著包走進門，嘴角溢出一抹勉強的笑。
「我回來處理些事情，還要去京市的。」
「啊？……」周管家張著口呆愣在原地。
她沒多解釋，加快腳步進了客廳。
剛進去，一陣飯菜的香氣就鑽入鼻尖。她把包放在鞋柜上，一邊換鞋，一邊側頭朝餐廳方向望去。
餐廳暖黃的燈光柔柔漫開，濾去了室外所有寒涼與暗色，空氣中縈繞著濃郁鮮醇的骨湯香氣。
晏承序身上系著一條米白色棉麻圍裙，雙手穩穩端著白瓷湯鍋，裊裊白霧順著鍋沿緩緩升騰，模糊了他深邃的五官輪廓。
他放緩腳步走至餐桌旁，小心俯身將湯鍋置放在隔熱餐墊上，隨即抬眸望來。
在向雲莞怔然的目光中，臉上漾開溫暖笑容：「太太，回來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