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上個月，兩人還一起去旅行了，手機里存著的合照，他每天都要打開看一遍。
照片里，兩人笑容的弧度都刻進了他腦海里。
那麼的真摯且幸福，怎麼可能是假的？絕對不會是假的！
「太太，你告訴我為什麼？」
他顫抖探出指尖，想要去抓向雲莞的手，卻在即將觸碰到時，又緩慢蜷縮了回去。
只用那雙泛著紅痕的眼睛，直直望著向雲莞的側臉。
「不是假的。」
向雲莞淡粉的嘴唇翕動著，輕輕吐出四個字，而後轉過頭與晏承序深深對視。
「我們所經歷的美好是真的，所經歷的痛苦也是真的。
無論是美好還是痛苦，都留存在我們的記憶里，不會改變。
我現在的選擇，只是我現在想做的選擇，與過去無關。」
她平靜的聲音落下，車廂里久久沒有響起其他話語。
馬路上喧鬧的車流，以及時不時響起的滴滴喇叭聲，微弱地傳進車內，將兩人間沉默無言的氣氛，襯托得愈發壓抑。
晏承序攥緊掌心深吸口氣，喉嚨里艱難擠出一句話：「真的……沒有一絲迴轉的餘地嗎？」
「即使不做夫妻，以後也可以是朋友，我希望我們的感情，能體面地畫上一個句號。」向雲莞語氣委婉的回答。
同時也清楚地告訴晏承序，沒有迴轉餘地了。
晏承序挺直的脊背一點點變得佝僂，渾身彷彿脫力般，垂頭呆坐在座位上。
良久后，沙啞的嗓音挾裹著最後的期許，傳至向雲莞耳畔：「今晚，再陪我吃一次晚餐可以嗎？」
向雲莞眸光微顫，指尖不自覺捏緊衣擺，默然了片刻，緩緩點頭：
「好，晚餐的時間和地點你發我手機上，我會準時過去的。
現在……先送我回家吧！」
晏承序抬頭看向車窗外，明媚的陽光落在他半邊臉上，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熱意，只覺得格外刺眼。
他眨了眨有些濕意的眼睛，按下車上的通話鍵，告知司機去向雲莞所住的別墅區。
車子開到前方十字路口，轉了個彎，駛向另一條路。
晏承序靠在椅背上的身體，隨著轉彎的慣性稍稍傾斜，與向雲莞瘦弱的肩膀相抵。
他沒有挪開，向雲莞亦沒有動，兩人便保持著這樣的姿勢，平靜地坐著。
沒有爭吵，沒有眼淚，沒有歇斯底里，彷彿剛才提起的離婚只是短暫的錯覺。
直到車子停下，身旁的肩膀忽然挪走，晏承序才從自我麻痹中清醒過來。
「再見！」向雲莞推開車門，轉頭道了聲別，邁步下車。
一聲沉悶的關門聲落下，身旁的位置空了，唯有熟悉的淡香還縈繞在鼻尖，不斷填補他空洞的心。
但……怎麼也填不滿……
回到家，向雲莞腳步停在落地窗側面，看到晏承序的車離開后，才緩步走至窗前，輕嘆口氣。
離婚這件事，一直壓在她心頭，今天終於說出口了。
她並沒有感到開心或是輕鬆，只是做了一件計劃內該做的事。
「小莞，你回來了？」一聲慈愛的問候，從背後傳來。
向雲莞回過頭，姐姐正推著媽媽朝她走近。
「嗯，我回來了。」她點頭應道。
「晏家項目上的事解決了嗎？」葉書瑜緊接著問。
「解決了，多虧今天帶上了陸明非，事情解決的很順利。」
「那就好！那就好！」葉書瑜連聲念叨著，神情鬆緩了不少。
「怎麼沒請小非來我們家坐坐？」姐姐向雲苒笑望著她。
向雲莞面容僵了一瞬，語氣略顯不自然：「改日再請陸律師過來吧，今天……今天不太方便。」
話音剛落，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拿出來一看，是晏承序發給她的晚餐時間和地址。
「我晚上還要出去一趟。」她瞥了一眼，匆匆按滅手機屏幕，對媽媽和姐姐說道。
「去哪兒啊？」向雲苒好奇接話。
「去……去和晏承序吃個飯就回來。」向雲莞沒有隱瞞。
話落，看到媽媽和姐姐訝然的盯著她，趕忙轉移話題：「對了，今天過來的傭人，照顧你們照顧的怎麼樣，還適應嗎？」
「還……還好啦！」向雲苒回答。
葉書瑜隨即附和：「嗯，小莞你不用擔心我們，去忙自己的事吧！」
「好，我先上去休息一會兒。」
結束聊天，向雲莞邁步上樓回到自己房間。
鎖好房門，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服，走進了浴室。
溫熱的水，洗去了皮膚上殘存的曖昧痕迹，將她的臉頰也熏得泛了紅。
洗完澡，她裹著浴巾走到床頭，彎腰拉開床頭櫃，拿出裡面放著的離婚協議書。
今晚去見晏承序，她決定直接把離婚協議書帶過去，既然已下定決心要離婚，那就乾脆利落點。
早些把離婚的事辦妥，她也可以放開手腳查向家的事，再不用擔心會牽連晏家或是晏承序……
冬日的天黑的很快，傍晚五點鐘左右，窗外的天色已經暗得模糊了視線。
向雲莞從衣帽間換好衣服走出來，身上穿了套米色針織連衣裙，外搭一件杏色長款大衣，襯得她知性溫婉。
走到床前，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塞進包里，轉身出了房間。
下樓后，見傭人正忙活著往餐桌上擺晚餐，姐姐和媽媽圍坐在餐桌旁，閑聊討論著菜色。
聽到她下樓的腳步聲，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她。
「小莞，你要出去了？」姐姐先開口問。
「嗯，姐姐陪媽媽好好吃晚飯吧，我先走了。」
她微笑著同家人打了聲招呼，步伐朝客廳門口去。
「早去早回，注意安全！」媽媽伸長脖子叮囑。
剛拉開客廳門的向雲莞，回頭輕快應道：「知道了，媽媽放心！」
走出客廳，她望著昏暗的暮色呼了口涼氣，裹緊身上的大衣，身形融入夜色。
半個小時后，向雲莞乘坐的車子在京市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前停住。
推門下車的她，仰頭看了一眼酒店燈火通明的頂層，攥緊手裡提著的包，從容不迫地步入酒店大門。
奢華璀璨的酒店大廳里，鋥亮的地板倒映著來來往往的人影。
向雲莞還未走出幾步，便有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客氣上前，問她有沒有預定。
她隨即報了一個房號，工作人員核實后，立刻領著她向電梯口去。
「叮！」地一聲電梯門打開，她正要邁步進去，抬眼瞧見電梯里站著的人，眉頭霎時擰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