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雲莞循聲望去，見媽媽指尖發顫地指著畫板上，那個頭上長角的惡魔男人。
「媽，怎麼了？」她疑惑湊近了幾分，仔細觀察。
媽媽發顫的指尖又向前伸了伸，指甲死死抵在惡魔男人的眉毛處。
向雲莞在看清的瞬間，瞳孔猛然一縮。
男人的眉毛上繪著一道清晰的疤痕，而這道疤痕，她曾經看到過。
在陸明非的辦公室的電腦上，她那幾個叔叔的資料中，其中三叔向宗恆眉毛上就有一道清晰的疤。
「真的是……他？」向雲莞呆愣的盯著畫，吃驚喃喃。
媽媽哽咽嘶啞的話語，也在這時傳入她耳中：「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是他！可是該怎麼辦啊？僅憑這一幅畫，我們定不了他的罪啊！」
「吧嗒」一聲，姐姐手中的畫筆跌落在地，人忽然向後仰倒，閉上眼睛昏了過去。
「姐姐！」向雲莞驚呼一聲，手忙腳亂的抱住姐姐，沒讓人栽倒在地，隨後一步步將人扶到了床上。
給姐姐蓋上被子，安頓好后，她又急忙給姐姐的主治醫師打電話，說明了姐姐的癥狀。
主治醫生在電話里表示會過來看一看，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到。
向雲莞這才放下心來，和驚魂未定的媽媽一起待在房間守著姐姐。
媽媽坐在床邊，抓著姐姐的手，無聲地流著淚，向雲莞的心也疼得難受。
手中捏著紙巾一邊為媽媽拭去臉頰上的淚，一邊小聲安慰：「姐姐不會有事的，姜醫生很快就過來了，您別太擔心。」
「我知道……我知道，我就是心疼你姐姐受的那些苦。」葉書瑜忍住淚意，通紅的眼睛再次看向那幅畫。
向雲莞輕嘆一聲隨之望去，那幅畫的氛圍很壓抑，多看幾眼，都能讓人感到胸口憋悶。
她正要收回目光，眼睛卻留意到了畫中的車上，好像還坐著一個小男孩。
男孩沒有下車，只是趴在後排的車窗上，瞪著大眼向外望。
「媽，畫中的那個男孩是誰？」向雲莞抬手指著問。
「什麼男孩？」葉書瑜一時還沒看見，眨了眨眼睛仔細瞧過後，神情陷入愣怔。
「那個男孩……很有可能是你三叔的兒子，向驍揚，他比你姐姐小三歲，當時兩個人也是很好的玩伴。
我猜測你姐姐就是看到他在車上，才開心上了車。」
說完這些，葉書瑜沉沉閉上雙眼，自心底哀嘆一聲。
「向驍揚……竟然是他嗎？」向雲莞盯著畫中的男孩，低聲自語道。
葉書瑜當即睜開眼睛，轉頭看向她：「你見過向驍揚？」
「嗯，之前去陸律師律所的時候見過。」向雲莞如實回答。
「那……那他沒有為難你吧？」葉書瑜緊張追問。
「呃……」向雲莞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說，組織了一下語言后，才接著開口：「他不知道我是向家人，言語上騷擾了我幾句。」
話音才落，就聽到媽媽葉書瑜咬牙切齒地咒罵：「這個小畜生！跟他爸一樣是個混賬！」
「好了，媽，別生氣了。」向雲莞急忙安撫媽媽的情緒。
將人安撫好后，低頭看了眼腕錶說道：「您先照顧著姐姐，我下去看看姜醫生來了沒。」
剛下樓不久，門鈴聲就響了起來，她快步過去打開門，果然是姐姐的主治醫生。
她帶著姜醫生邊向樓上走，邊詳細說明情況。
姜醫生聽完她的話，眉毛緊緊擰成一團，「這是受刺激后精神不穩定的表現，有再次陷入精神錯亂的可能，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！」
向雲莞垂眸盯著腳下的台階，臉上閃過一抹懊悔，要是她沒讓姐姐和她一起收拾禮品，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……
姜醫生注意到她臉色不好，又緊跟著說了一句：「我說得只是可能，並不絕對，一切還要看病人清醒后的狀態。」
「我知道了，謝謝姜醫生。」她咬了咬下下唇，暫時把內心的懊悔壓了下去。
到了房間，醫生先用便攜腦功能設備，給姐姐向雲苒做了個腦部檢查，見無太大異常后，才嘗試著去將人喚醒。
向雲莞在這個時候悄悄收起了姐姐那幅未畫完的畫，畫才收好，躺在床上的姐姐就幽幽醒了過來。
迷濛的雙眼愣愣盯著天花板，遲遲不發一言。
見狀，向雲莞頓時提起了心，走到床邊握住媽媽的手，母女兩人緊張且擔憂地盯著床上的向雲苒。
「向小姐，還認識我嗎？」姜醫生微微彎腰盯著向雲苒的眼睛，溫和開口。
向雲苒轉過頭，目光在床邊幾人身上一一掠過，面上浮現出疑惑不解：「姜醫生，你怎麼來我家了？」
「媽，妹妹，是你們把姜醫生叫來的嗎？」
幾句話言語清晰，吐字正常，圍在床邊的醫生和向雲莞母女同時鬆了口氣。
「我是過來給向小姐做個健康調查，向小姐最近睡眠怎麼樣？還好嗎？」姜醫生放輕聲音問。
「還不錯。」向雲苒乖順回答。
「那最近心情怎麼樣呢？」
姜醫生從日常生活入手，循序漸進問到一些邏輯思維問題。
一番測試下來，見向雲苒認知正常，言語表達也沒有太大問題，所有人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。
送姜醫生離開時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走到別墅門口，姜醫生回過頭再次認真叮囑她：「千萬別讓你姐姐再受刺激了，不可能次次都這麼幸運。」
「好，那我姐姐目前精神狀態正常的事，也拜託姜醫生替我們保密。」
向雲莞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，遞了過去，接著又說：「辛苦姜醫生跑一趟了。」
「放心吧，身為醫生，自然要保護病人的隱私。」姜醫生與她客套了幾句，最後接下紅包離開了。
鎖好門回到別墅內，向雲莞朝二樓的方向望了一眼，轉而拐去廚房準備晚餐。
她打算燉個雞湯，給姐姐補補身體。
這邊才將湯燉上，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。
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乾手，隨即掏出手機，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陸明非。
指尖輕點按下接聽鍵，陸明非的聲音很快傳入她耳朵：「晚上好，小莞，關於晏先生項目上的事故，我打聽到了一些消息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