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澤宇腿一軟，幾乎要當場跪倒在地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「向、向董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太急了，我……」
「急？」
向雲莞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意，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她緩緩將那份錯漏百出的業績復盤表扔在桌上，紙張滑過桌面，發出刺耳的輕響。
「別人十分鐘就能做好的工作，你用了半個小時，還錯漏百出！」
「我……我第一次做，沒有經驗……」
方澤宇支支吾吾的還想辯解，向雲莞抬手打斷了他的話。
轉頭面向各部門高管，放平語氣道：「不好意思，耽誤了大家的時間。這位方助理是江董送來的人，我以為會有幾分能力，沒想到……」
她的話雖未說完，在場的人已經明白了七八分。
人力資源部那邊早就傳出風聲了，說江董塞了個私生子進公司，據說這個私生子還有賭博的惡習。
今日一見，賭博不賭博不知道，反正工作能力是差到有目共睹。
無數道隱晦的目光掃向方澤宇，鄙夷地上下打量，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，讓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「行了，你出去吧，別耽誤我們的開會時間。」向雲莞冷冷開口。
方澤宇卻如蒙大赦般，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，倉惶離開。
待會議室厚重的木門關上后，眾人毫不剋制的議論聲便爆發了出來。
「這真是江董的兒子嗎？」
「這也太差勁了，聽說連大學都還沒畢業。」
「大學沒畢業來做什麼助理？不趕緊送去好好上學？」
……
向雲莞聽著耳邊吵雜的議論聲，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，隨即輕輕叩了叩桌面，打斷了那些吵雜的聲音。
「好了，浪費的時間夠多了。現在，會議繼續。各部門負責人，把真實數據，逐一報上來。」
會議結束后不久，方澤宇在公司出的丑，就有老員工暗中打電話告知了江則遠。
本就虛弱的江則遠得知這件事，生了好大的氣，未長好的傷口直接崩開了，又緊急做了一次手術。
手術做完回到病房，醫生鄭重對他叮囑，住院時間需多延長半個月。
他一心著急出院，沒想到這下更出不了了！
江則遠直愣愣躺在床上，面色灰敗憔悴，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。
忽然，他的嘴角上揚出一抹冷厲的弧度，眼神也變得陰暗了幾分。
向雲莞如此不留情面的打他們父子的臉，他背地裡也為向雲莞準備了一份驚喜。
希望這位年輕的代理董事長，能接住他這份驚喜，別搞砸了才好。
窗外打了幾聲悶雷，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嘩啦啦落了下來，天海市不知不覺到了雨季。
向雲莞站在頂層落地窗前，凝望著朦朧雨幕，近日來連軸轉的工作，讓她在這一刻很想放鬆下來，暫時休憩片刻。
看兇猛的雨水拍打玻璃，看樓下頂著大雨，匆匆來往的人群，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，雙眼也逐漸開始出神。
身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，方澤宇低著頭，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，
「向董，盛世集團總裁來了，說是和江遠集團的合作項目出了問題，要找您談。」
盛世集團總裁……盛淮嗎？
向雲莞眼神一凝，收回思緒，那根剛剛放鬆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。
晏承序告訴過她，這個盛淮不簡單，她需得小心應對才行。
「讓他進來吧。」
她緩緩轉過身，指尖摩挲過冰涼的玻璃，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戒備。
方澤宇應聲退出門外，不過片刻，沉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門被再次推開，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，未打領帶，領口微松，雨水沾濕了他幾縷額發，卻絲毫不顯狼狽，反倒憑添了幾分冷冽。
「向董。」盛淮開口打了聲招呼，聲音客氣溫和，與他肆意不羈的外表，很有反差感。
「盛總冒雨前來，辛苦了，快坐。」
向雲莞抬手示意了一下沙發，姿態從容的走過去，同盛淮面對面坐下。
「上一次見面，向董還是萬合金融的執行總裁，沒想到這一次，就成了江遠集團的代理董事長，向董的能力，實在令人佩服。」
盛淮仰靠在沙發上，嘴角噙著淡淡笑意，幽深的眸光，停頓在向雲莞臉上。
「都是形勢所迫，暫時代理而已，等江董康復，一切就會重新交回給江董接管。」
向雲莞靜靜與那道幽深的目光對視著，神情不變，語氣疏離。
助理方澤宇從外面端了兩杯咖啡進來，盛淮幽深的目掃了方澤宇一眼，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。
「盛總先喝杯咖啡，暖暖身子。」向雲莞客氣招呼道。
盛淮端起咖啡，淺嘗了一口，放下杯子后，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。
「向董，我這次過來，是因為盛世集團和江遠集團合作開發的室外遊樂場項目。」
「這個項目出問題了嗎？」向雲莞輕蹙眉心。
腦海里回憶了一下，卻發現自她接手以來，並沒有人和她提起過這個項目。
一絲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。
「江遠集團的資金遲遲沒有到位，嚴重影響了項目的展開，按照合同，這屬於違約。」
盛淮的聲音，混合著落地窗外噼里啪啦的雨聲，一同傳入她的耳朵。
向雲莞心頭一緊，臉上維持著鎮定，腦海里已瘋狂思索起來。
資金遲遲沒有到位，這件事她竟然完全不知情。
自她接手江遠以來，所有項目的財務報表她都過目過，唯獨這個遊樂場項目，從未出現在任何一份報告里。
不用說，定是有人刻意瞞了下來，目的就是為了給她埋雷。
「盛總，」她平靜下思緒，沉穩開口，「這個項目，我接手時並沒有看到相關資料。能否請盛總詳細說說？」
盛淮聽完她的話，眼底閃過一絲玩味。「向董不知道這個項目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