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官的手指懸在牌盒上方，微微發顫。
他在賭場工作多年，見過無數豪客，但這種上億的賭局，還是第一次見。
他深吸口氣，穩住心神，手指從牌盒中抽出兩張牌，推到晏承序面前；又抽出兩張，推到盛榮面前。
圍在賭桌四周的看客，此刻也都屏住呼吸，沒有人出聲，生怕驚擾了這場豪賭。
盛榮迫不及待地翻開自己的牌。
第一張，梅花K。他咧嘴笑了，指尖按住牌角，慢慢掀起第二張——方塊Q。
二十點。
他猛地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，整個人都鬆弛下來，笑容里滿是張狂。
「晏先生，我看您的牌就沒有翻開的必要了吧！」
也不怪他狂，在他們這桌賭局裡，二十一點是最大的，超過二十一點即爆牌，直接輸！
除非晏承序能運氣好到直接開出二十一點，不然他盛榮贏定了！
綜合前幾局來看，晏承序的運氣可並不好，每局都是爛牌，他不信這最後一局會有多大變數。
江書瑤也笑了，笑得眉眼彎彎，整個人往盛榮身上靠了靠。
目光越過賭桌，落在向雲莞臉上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挑釁。
她已經等不及要看向雲莞輸掉股份后，那張灰敗的臉了。
向雲莞坐在賭桌旁，脊背挺直，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，實則手心已經攥出了汗。
她側頭看向晏承序，見他沒有一絲即將輸掉賭局的慌張，指尖在兩張還未翻開的牌上，一下一下的輕叩著。
聲音很輕，卻被四周的寂靜無限放大，似鼓點般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片刻后，他翻開第一張，黑桃A。
盛榮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黑桃A是二十一點裡最重要的一張牌，但只有一張A，還遠遠不夠。
晏承序的手指按住第二張牌的邊角，沒有急著翻開，而是抬眸瞥向盛榮，語調微冷的開口：「盛總覺得我這張牌有沒有必要翻開呢？」
「哼！」盛榮心中雖緊張，但面上依舊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樣，「那就翻開讓大家開開眼吧！」
晏承序勾唇一笑，慢條斯理地翻開了第二張牌。
紅桃J，二十一點！
四周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聲。
「二十一點！竟然真的開出了二十一點！」
「運氣也太好了吧！」
「怎麼做到的，太牛了！」
向雲莞也在這一刻松下了緊繃的神經，臉上緩緩溢出笑容。
她看向對面兩人。
盛榮死死盯著晏承序面前的牌，笑容凝固在臉上，嘴唇翕動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江書瑤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，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得意，僵在唇角，顯得格外滑稽。
向雲莞當著她的面，不緊不慢地伸出手，將那條紅寶石項鏈從賭桌上拿起。
「這條項鏈我就收下了。」
「你……」江書瑤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往後倒去，發出哐當一聲巨響，格外刺耳。
「怎麼？」向雲莞抬眼看她，目光中閃過些許譏諷，「江小姐想反悔？」
江書瑤滿臉不甘的望著項鏈，指甲掐進掌心，但輸了就是輸了，再不甘心也沒辦法要回來。
氣惱地瞪了盛榮一眼，轉身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。
「你……你是怎麼做到的？這不可能！」盛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嗓音發抖，面色慘白。
雙眼緊盯在晏承序臉上，似要從他的神情間，找出作弊的痕迹。
晏承序眼角微眯，似笑非笑的說：「沒什麼不可能的，好運也不會總眷顧盛總。」
忽然，他話鋒一轉，臉上笑意加深：「不對，你現在已經不是盛世集團總裁了，不應該再稱呼你盛總。」
這句話如同一把刀，精準扎進盛榮最痛的地方。
他面色青白變幻，難堪的再也坐不住了，一拍桌子站起身，腳步急促且凌亂的從眾人視線中逃離。
周圍湊熱鬧的看客，見沒熱鬧可看了，也紛紛散開離去。
混在其中的方澤宇，親眼目睹了盛榮和江書瑤賭輸了的狼狽樣，心裡別提多舒爽了。
哈哈大笑幾聲，雙手插兜出了賭場。
向雲莞和晏承序也沒再多停留，把籌碼交給保鏢去兌換，兩人挽手向外走。
身後，賭場里的喧囂聲漸漸遠去，像一場落幕的戲。
到了安靜的走廊里，向雲莞才忍不住望向晏承序，壓低聲音問：「你究竟是怎麼贏的？」
晏承序垂眸看向她，慢悠悠吐出三個字：「運氣好。」
「真的只是靠運氣？」向雲莞不太相信，又追問了一遍。
晏承序淡笑不語，挽著她回到房間后，手腕一抖，兩張牌像變魔術般，憑空出現在他修長的指間。
他夾著牌在向雲莞眼前晃了晃，神情間流露出幾分狡黠。
「好啊！你竟然……」向雲莞盯著他手中的牌，瞪大眼睛。
話沒說完，又趕緊噤了聲，攥緊拳頭捶了下晏承序的胸膛。
「你可真是太大膽了你！」
晏承序低低笑了一聲，輕輕攥住她的手腕，順勢將她圈進懷裡，「不大膽些，怎麼為太太贏下這價值兩億的項鏈。」
向雲莞平復了一下心情，繼續問：「所以，你一開始是故意輸的？」
「嗯，先讓他們得意忘形，最後再一招送他們出局，看著他們震驚、崩潰。比一直贏有趣多了，不是嗎？」
「有趣什麼呀！我都快緊張死了。」
晏承序聽著她的抱怨，語氣戲謔道：「我看太太挺淡定的。」
向雲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：「都是裝的。」
房間里響起了兩人混合在一起的笑聲，過了良久，才逐漸平息。
窗外，澳門夜景璀璨如晝，霓虹燈的光透過窗帘縫隙灑進來，在地毯上落下一道道細碎的光斑。
晏承序掃了眼窗外的夜色，湊近向雲莞耳邊輕聲呢喃：「太太，該睡覺了。」
話音未落，一手托起她的膝彎，將人抱起，大步向床邊走去。
向雲莞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輕呼一聲，本能地伸手環住他的脖子。
床墊深陷，兩道身影一起壓在了床上，呼吸聲也同時急促了幾分。
當熟悉的氣息越靠越近時，向雲莞忽然伸手抵住壓下來的胸膛。
「不可以！乖乖睡覺！」
晏承序呼吸一滯，眼底溢出幽怨。
「為什麼不可以？」
「明天還要趕飛機回去呢，不能誤了時間。」
他目視著向雲莞堅定的神色，無奈輕嘆一聲，湊近吻了下她的額頭。
「太太，晚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