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！」一聲尖叫響徹宴會廳。
江書瑤踉蹌著後退兩步，高跟鞋一歪，險些摔倒，臉上那層精緻的妝容，此刻也花了。
酒水順著她的額頭、鼻樑、臉頰蜿蜒而下，混著粉底液與腮紅，滴落在她紅色的禮服裙上。
幾縷被酒水浸透的髮絲貼在她臉頰與額頭上，發尾還不斷往下滴水，整個人要多狼狽，有多狼狽。
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台上，驚訝的、幸災樂禍的、暗自竊喜的、假裝不忍直視的……
各式各樣的視線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，把江書瑤死死困在中央。
江書瑤僵在原地，渾身止不住發抖。緩緩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摸到一手黏膩。
下一秒，她再次尖叫一聲，揚手朝那個潑她酒的女孩狠狠扇去。
眼睛里飽含的憤怒，幾乎要化作實質，將對方撕成碎片。
然而卻被盛榮一把抓住手腕，攔了下來。
「你不能打她！」
「為什麼不能，她竟敢潑我酒，還罵我，我要打死她！」江書瑤赤紅著眼睛，對盛榮聲嘶力竭地喊道。
這個剛和她訂過婚的男人，不幫她就算了，還要阻攔她，讓她既氣憤又心涼。
「悅悅她還是個孩子，不懂事，別和孩子一般見識，回頭我讓她給你道歉。」盛榮愁眉苦臉地勸說著，額頭都急出了冷汗。
「悅悅？你認識她？」江書瑤手指發顫地指向女孩。
女孩冷哼一聲，一巴掌打落了她的手。
「爬我爸床的時候，不知道他有個女兒嗎？真是個不要臉的Bitch！」
全場死寂。
江書瑤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盡。
這個打扮另類、滿嘴髒話的女孩，竟是盛榮的女兒盛悅？
方才準備離開的向雲莞，立在原地饒有興緻地看著台上的鬧劇，畢竟這樣的好戲可不常有。
處在這場鬧劇中的江書瑤，臉色已蒼白如紙，雙眼裡翻湧著震驚和屈辱。
她知道盛榮和前妻有個女兒，可她萬萬沒想到，這個女兒竟是這副模樣。
「我……我和你爸只是商業聯姻！」她顫抖著嘴唇反擊，「況且你爸已經離婚了，他和誰訂婚是他的自由，你憑什麼侮辱我？」
「憑什麼？」盛悅叉著腰，笑容張揚，「憑我是他女兒，而你卻要來當我后媽！就憑這一點，我罵你，你就得受著！」
江書瑤氣得說不出話來，只能轉頭找盛榮撐腰：「盛榮！你女兒這樣罵我，你都不管嗎？就這樣看著我受侮辱？」
夾在兩人中間的盛榮，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自己這個女兒有多不服管教。從小被前妻寵壞了，這些年在國外更是無法無天，誰能管得了她？
「悅悅啊，」他只能壓低聲音，好言好語地哄著，「有什麼事咱們回去再說。給爸個面子，先別鬧了行不行？」
「給你面子？」盛悅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，「你都要給我找后媽了，我還要給你面子？」
她聲音極大，整個宴會廳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賓客們面面相覷，有人皺眉議論，有人悄悄放下酒杯，趁亂離場。
眼看再鬧下去，盛家的臉面就要徹底蕩然無存了，盛淮鐵青著臉，大步走上台。
「夠了！」他壓低聲音厲喝一聲，目光冷冷落在盛悅身上。
「小叔……」盛悅的氣焰明顯矮了幾分，但嘴上仍不肯服軟，「這事兒你別管，是我和我爸的事！」
「你爸的事，就是盛家的事。」盛淮盯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，「你在盛家的訂婚宴上這麼鬧，丟的是誰的臉？」
盛悅撇了撇嘴，沒再吭聲。
盛淮轉向盛榮，眼底壓著怒火：「還不把你女兒帶走？」
盛榮一句話都不敢多說，連忙拉著盛悅離開。盛悅被拽著走了幾步，忽然回頭，沖江書瑤豎起一根中指。
江書瑤狼狽的身形又顫了顫，差點站立不住。
盛淮深吸一口氣，轉向台下的賓客，臉上擠出幾分笑意：「各位，今天的訂婚宴到此結束，改日盛家再重新設宴向各位賠罪。」
賓客們相互對視一眼，苦笑著搖搖頭，三三兩兩離了場。
很快，偌大的宴會廳就空了大半。
只有江書瑤依舊呆愣在台上，像是還沒從巨大的打擊中緩過神。
她禮服上的酒漬已經乾涸，留下一片片難看的印跡。妝容也花得不成樣子，髮絲亂糟糟地貼在臉上，整個人狼狽得像個笑話。
向雲莞最後看了她一眼，冷笑著勾了勾唇，挽起晏承序的手轉身離開。
還未走出宴會廳的門，就聽見身後響起女人崩潰的哭聲，以及江書瑤父親，江則遠嚴肅的責問聲。
「盛淮！今天這個事，你必須給我們江家一個說法……」
隨著宴會廳門的關閉，後面的話便聽不到了，不過想必又是一出鬧劇。
今天這場訂婚宴，算是沒白來。
忽然臉頰被人捏了一下，向雲莞立刻收起唇邊笑意，抬起頭。
「看來今日這出鬧劇，讓太太看得很舒心。」晏承序垂眸望著她，眼底同樣含著一抹笑。
「嗯，確實舒心。這江書瑤倒還挺會給自己找火坑跳的。」
「其中必然也有她父親江則遠的緣由。江則遠這個人，老謀深算，想算計晏家沒成，就把目標轉向了盛家，這下就看他和盛淮誰能算計過誰了！」
向雲莞聽他提起盛淮，就接著問：「聽你這意思，盛淮也不簡單？」
「當然不簡單！以一個私生子的身份，殺回盛家，還能從自己大哥手中奪下總裁職位，不管是能力還是心計都是數一數二的。」
晏承序說著手圈住她的腰，輕輕捏了兩下：「所以，你離那個盛淮遠遠的，千萬別和他有任何合作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要和他合作？」向雲莞不解問。
「沒辦法，天海市的蛋糕就這麼大，晏家和盛家又是占的最多的，生意上誰也繞不開誰，合作避免不了。」
「那你要謹慎些。」向雲莞語氣鄭重地叮囑，心頭隱隱生出幾分擔憂。
晏承序瞥見她蹙起的眉頭，壓低嗓音柔聲問：「你在擔心我嗎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