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談妥了合作事宜，辦公室里緊繃的氛圍漸漸鬆弛下來。
向雲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眉眼彎彎地聊起家常：「周爺爺身體還好嗎？前幾天去拜年，看他老人家精神頭不錯！」
「好著呢！」周賀苓大大咧咧地往後一靠，半開玩笑道，「活到一百歲不成問題！」
一旁沙發上正翻雜誌的周賀然被逗笑了，連連搖頭：「大堂姐，你快別胡說八道了，穩重點兒。」
周賀苓白了他一眼，非但沒收斂，反而往辦公桌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，一副要分享驚天秘密的模樣：
「哎，我偷偷告訴你個有關晏承序的八卦，想不想聽？」
向雲莞被她的神秘兮兮勾起了興緻，下意識湊近些：「什麼八卦？」
「晏承序在學校的時候……」周賀苓拖長了調子，一字一頓，「暗、戀、過、別、人。」
向雲莞微微瞪大眼睛，臉上閃過幾分不可思議：「啊？暗戀過誰？」
周賀苓輕輕搖頭：「我也不認識。他的暗戀對象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。」
「那你怎麼知道的？」向雲莞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出來。
「因為他總是在美術課上畫同一幅肖像畫。畫里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，披散著頭髮，眉眼純真清澈。我們當時都猜，那肯定是他的暗戀對象。」
聽周賀苓說完，向雲莞撐著下巴，推測了起來：「那為什麼一定是暗戀呢？說不定人家已經在一起了。」
「No！No！No！」周賀苓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，語氣篤定道：「有跟他關係好的同學問過，是不是女朋友，他說不是。
既然不是女朋友，還一直畫人家的肖像畫，那不是暗戀是什麼？」
這邏輯……聽起來好像也沒問題。
向雲莞抿唇笑了笑，認同了這個說法。
周賀苓見她聽得認真，話匣子徹底打開了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繼續絮叨：
「晏承序在學校那會兒啊，可有不少女生暗戀他。寫情書的、當面表白的、製造偶遇的，什麼招都使過。你猜他怎麼著？」
向雲莞配合地問：「怎麼著？」
「一概拒絕，冷著臉，話都不多說一句。」周賀苓嘖嘖兩聲，「那叫一個不近人情。我們都以為他要孤獨終老！」
向雲莞被周賀苓有趣的描述，逗得『噗嗤』笑出了聲。
等抬起頭，發現周賀苓正笑眯眯地打量她：「沒想到啊沒想到，最後竟娶了你這麼一位溫柔貌美的太太。說說唄，你們倆誰先追的誰？」
「這……」向雲莞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停頓了片刻才開口，「我們誰也沒有追誰，都是家裡長輩安排的。」
「哦，這樣啊。」得到了答案，周賀苓識趣地沒再多追問。
低頭在包里翻找了一會兒，掏出幾張洗好的照片遞給向雲莞。
「喏，這是你去我家拜年那天拍的，我給你帶來了。看看拍得怎麼樣？」
向雲莞接過照片，一張張翻看起來。
有大家圍坐在一起說笑的，有她和周老爺子聊天的抓拍，也有她和周賀晴的合影。
最後一張是她和晏承序的雙人照。
照片里，她望著鏡頭，唇邊含笑。而晏承序正低頭望著她，那雙素來冷峻的眼眸里，盛著毫不掩飾的溫柔。
她的目光在最後一張照片上多停留了一會兒，眼底漾出笑意：「拍得非常好！替我謝謝賀明。」
「好，我記下了。」周賀苓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，「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，先走了，改天約你去我的科技公司參觀參觀」
「好。」向雲莞跟著起身，沖她揮了揮手，「再見。」
等人都離開后，辦公室又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她將手中的照片放進包里，打電話叫來了新的投資部總監，把周賀苓帶來的資料文件交了過去。
「好好了解一下這家雲海人工智慧科技公司，三天內給我答覆。」
新的投資部總監，是她之前在投資部的同事，名叫安瀾，做事認真負責，且敏銳細緻。
安瀾接過資料看了一眼，鄭重點了點頭：「放心吧，向總，我會儘快給您答覆。」
時間眨眼到了傍晚，落地窗外的天色緩緩暗了下來，向雲莞指尖還在敲擊著鍵盤，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。
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她停住動作，接通了電話。
不等對面開口，就直接說道：「我馬上下去。」
說完掛斷電話，關閉電腦後，起身提著包離開辦公室。
路邊還是停著那輛熟悉的車，她扭動著有些酸脹的脖子，緩步走過去。
拉開車門，先被一大束鮮花突了臉。
她驚訝後退一步，瞪大眼睛瞧著那足有上百朵玫瑰的淺粉色花束，愣在原地。
玫瑰花層層疊疊，馥郁的香氣撲面而來，瞬間將她包圍。
就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開錯車門時，花束緩緩移開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。
晏承序坐在車裡，雙眼深邃地凝視著她，眼眸里，此刻盛滿了柔光。
「情人節快樂。」
五個字從他微啟的薄唇中溢出，低沉，深情，像是醞釀了許久。
向雲莞這才回過神，隨即彎起唇角，眼底漾開笑意，伸手接過那束幾乎抱不住的花。
「謝謝。」
她抱著花坐進車裡，整個車廂瞬間被玫瑰的馨香填滿。
絲絲縷縷的香氣，不斷在鼻尖縈繞。
晏承序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，放在一旁，側頭看她。
「我訂了餐廳，咱們在外面吃飯吧。」
向雲莞低頭看著懷裡的花，指尖輕輕撥弄著花瓣，聞言抬起眼眸：「好，聽你安排。」
車子緩緩駛入夜色。
窗外霓虹閃爍，車內花香縈繞。
晏承序緩緩握住她的手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，然後一點點穿過她的指縫，與她十指相扣。
像是愛極了她。
可是，他是真的愛她，還是為了不讓她離婚，演的一場漫長而精心的作秀？
向雲莞有些搞不明白了。
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，目光微微發怔，車窗上飛速掠過的光影明明滅滅，映出她恍惚的神色。
晏承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轉頭靜靜望向她。
「在想什麼？」
對視上那雙盛滿溫柔的眼睛，向雲莞沉默了片刻，忽然語氣俏皮地開口：
「在想晏先生在學校暗戀的人是誰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