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雲莞看著他臉上那抹難得一見的笑容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絲好奇。
「什麼東西啊？」她趴在窗台上，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晏承序沒有回答，只是朝她招了招手，然後轉身繼續指揮保鏢們搬運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。
向雲莞嘟了嘟嘴，只好裹緊睡衣，踩著拖鞋下了樓。
剛走出客廳，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。
院子里竟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煙花，大的、小的、圓的、長的，堆得像座小山。
保鏢們正在按照某種規律將它們一一擺開，引線被仔細地連接在一起。
「這是……」她愣愣地看向晏承序。
晏承序走到她身邊，伸手攏了攏她因為剛睡醒而有些凌亂的長發，聲音低沉而溫柔：
「除夕那天，沒能好好看煙花，所以想在今天和你一起看。」
向雲莞怔住了。
除夕夜，確實沒能看到一年一度，晏家最為盛大的跨年煙花。
那晚發生了太多驚心動魄事，程青嵐下毒、二叔這個幕後黑手出車禍。
整夜都兵荒馬亂的，早就忘了看煙花這件事，沒想到晏承序還記得……
「走吧，我們上樓頂，站高一點看。」晏承序牽起她的手，帶著她向樓頂走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向雲莞望著眼前那道背影，恍若回到了多年前那個除夕夜，晏承序也是這樣拉著她，帶她衝上樓頂去看跨年煙花。
不同的是，兩人現在都長大了，還成了最為親密的夫妻，早就不是那兩個需要在漫漫長夜，互相取暖的孩子了……
「晏承序……」她輕聲喚了一句，內心在這一刻湧出了久違的幸福感。
哪怕這幸福轉瞬即逝，將來再化為捅向她的刀，她也想在這一刻，暫時沉溺。
晏承序聽到了她的呼喚，回過頭，眼底毫不掩飾的熾熱愛意，將她兜頭淹沒。
「怎麼了？太太？」他含笑問。
向雲莞抿唇搖了搖頭：「沒事，我們快上去吧！」
樓頂上夜風寒涼，晏承序從背後擁住她，為她擋去寒意，然後示意她抬頭看。
「砰！」
第一束煙花沖向夜空，在暮色中炸開，化作漫天璀璨的金色流蘇。
緊接著，第二束，第三束……
無數煙花接連升空，將整片天空染成絢爛的顏色，美得令人不自覺屏住呼吸。
煙花閃爍的光芒，映照著兩張暈染笑意的臉，見證著獨屬於兩人的幸福時刻。
「以後每年都要一起看，好嗎？」晏承序緊緊擁著她，湊近她耳邊呢喃。
向雲莞沉浸在煙花的絢爛中，下意識點了下頭，回答了一句：「好。」
說完片刻后，唇邊笑容微凝，想起兩人只有一年的婚姻協議。
但她很快就將這絲擾人的愁緒，趕出了腦海。
沒必要因為以後的事，影響現在的心情，活在當下，過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。
煙花綻放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最後一束光芒在夜空中炸開，化作漫天流螢，然後漸漸熄滅。
夜空又恢復成了漆黑的顏色，迫使她從短暫的美好中蘇醒。
她仰頭望著殘留夜空中的那抹彎月，很淡、很淺，像一道印在夜空中的傷疤。
良久后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這個年，終於過完了。
——
三天後，清晨八點。
向雲莞推開萬合金融的玻璃大門，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辦公氣息。
印表機的墨粉味、綠植的清香，還有同事們忙碌穿梭的身影。
「向總早！」
「向總早上好！」
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里，她笑著點頭回應，一路走進自己的辦公室。
落地窗外，金融中心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喧囂，車流如織，行人匆匆，這座城市在短暫的休憩后，重新按下了快進鍵。
她脫下大衣掛好，坐在辦公桌前，開始整理文件，不久，一陣敲門聲清晰響起。
「請進。」她抬眼看向門口。
周賀然推門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：「小莞，有人來找你談合作了。」
「誰？」
「我堂姐。」
向雲莞愣了一下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周賀苓已推開擋在門口的周賀然，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穿著套幹練的深藍色西裝，內搭白色襯衫，齊肩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透著精英女性特有的銳氣與從容。
「向總，打擾了。」她微笑著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從包里拿出一份資料文件，推到向雲莞面前。
「我就不繞彎子，浪費時間了，今天來是想和向總談個合作。」
「苓姐叫我小莞就好，不用向總、向總的叫。」向雲莞親切笑了笑。
「那不行，我們現在是談公事，當然要有談公事的態度，最好不要摻雜任何私人感情。」周賀苓神色變得格外認真。
「好，那我就不和苓姐客氣了。」向雲莞收起笑容，目光下移，落到周賀苓帶來的那份文件上：「說說要談的合作吧！」
周賀然端來了兩杯咖啡，放到兩人面前，自己退居一側的沙發旁，安靜坐下，顯然沒有要參與她們談話的意思。
辦公室靜了片刻，周賀苓徐徐開口：「我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，主修人工智慧。
這兩年，我帶著團隊，研發了一款智能AI軟體，目前處於最後的關鍵階段……」
說到這裡，她停頓下來，伸手打開自己帶來的、有關這款智能AI軟體的資料文件。
「我們需要資金。」她直視著向雲莞，眸光誠摯。
向雲莞從她手中接過文件，認真瀏覽了起來。
專業術語密密麻麻，數據圖表層層疊疊，但她從中看到了這款AI軟體的商業價值。
一旦成功落地，必將顛覆多個行業的運營模式。
「需要多少資金？」她抬起頭，眼睛雖然看著周賀苓，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資金估算。
如果周賀苓需要的資金，超過她預算的數額，那就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了。
「三千萬。」周賀苓伸出三隻手指，晃了晃。
而後又自信說道：「我知道這個數目不小，萬合又是剛起步的新公司，如果你有顧慮，完全可以理解。
我可以配合你進行調研，讓你充分認識到這款AI軟體的價值。」
向雲莞合上手中的文件，彎唇笑了，「我沒有顧慮。」
周賀苓需要的資金，和她預想的差不多。
「不過本著對公司股東利益的負責，我會讓投資部做一次盡職的調查，如果沒問題，這筆錢三天後打到你賬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