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走進病房，濃郁的消毒水味，瞬間湧進鼻腔。
房間里連一個陪護的人都沒有，只有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齊修野。
他面色慘白，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，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疲憊和脆弱。
回想起兩人在曜石初次相見，齊修野自信不羈的模樣，向雲莞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「小野哥……」她走到病床前，輕聲喚了一句。
齊修野眼睫顫了顫，痛苦地蹙了蹙眉，緩緩睜開雙眼。
看到是他們兩人，他又閉上眼別過了頭，似乎不想讓他們見到，他現在這副樣子。
「你們……怎麼來了？」他氣息還有些虛弱，說話時，眉峰微顫，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痛苦之色。
周賀然輕嘆一聲，接話道：「我們不來行嗎？今日萬合開業都不見你人，電話又打不通，要不是打去曜石詢問，還不知道你進醫院了呢！
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？這麼大的事都不說一聲！」
周賀然噼里啪啦地長長絮叨了一通。
「是啊，小野哥，以後身體不舒服早點和我們說，我們陪你來醫院，還有，酒不能再喝了！」向雲莞緊跟著開口叮囑。
「就一點小病，住個一周就能出院，你們兩個太誇張了！再說萬合今日開業，你倆肯定忙的夠嗆，早點回去休息吧，我請的有護工，有人照顧我。」
齊修野裝作無所謂的態度，擠出一抹笑容，對兩人擺擺手，勸他們離開。
周賀然直接拉了一個凳子，大喇喇坐了下去。
「走什麼走！我今晚留在這兒照顧你，小莞你待會兒就回去吧，今天辛苦了。」
「還是我留下吧，之前在曜石，小野哥對我照顧頗多，而且……」向雲莞語氣停頓，眼底掠過一抹慚愧。
儘管晏承序說制裁徐雲騰和她無關，但她的直覺卻告訴她，並非毫無關係。
假如她沒去曜石上班的話，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。
是她連累了小野哥。
「小莞，你在想什麼？」齊修野看向她問。
「對不起，小野哥。」向雲莞從思緒中抽離，鄭重道了聲歉。
「和我說什麼對不起啊，你沒有對不起我，真的沒有！是我自己能力不足，離開徐雲騰的扶持，就舉步維艱，小莞你千萬不要多想。」
齊修野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，臉色又蒼白了幾分，一陣抑制不住的咳嗽讓他臉上爬滿痛楚。
「小野哥快別說話了。」
向雲莞緊張地走到桌旁倒了杯水，周賀然把齊修野從床上扶起來，配合她把水餵了進去。
喝過水，齊修野粗喘了兩聲，才平息下咳嗽。
緩了片刻后，又氣息不足的開口說道：「小莞……快回去休息吧，已經很晚了，想來看我……明天再來。」
「好，我待會兒就走，小野哥你先躺下休息，別再說話了。」
她與周賀然小心翼翼地扶齊修野躺了下去。
見齊修野剛躺下，就難受的閉上了眼睛，向雲莞也不想再繼續打擾了。
站在病床不遠處，小聲告別：「那我就先走了，明天再過來，小野哥你好好休息。」
出了醫院，她在路邊打了輛計程車，回到家時，已經臨近夜裡九點。
別墅客廳里還亮著燈，或許是陳姨為她留的。
她這樣想著邁步進了客廳，卻看到晏承序坐在沙發上，頭向後仰靠著，雙目微閉，不知是睡了還是醒著。
放輕腳步走到鞋櫃前換鞋，細碎的聲響，還是將沙發上的人驚醒了。
換好鞋回過頭，就見晏承序目色沉沉地凝視著她。
「吃飯了嗎？」他開口問。
「還沒有。」向雲莞隨口答著，向沙發旁走去。
「餐桌上留的有晚飯，去吃吧。」
晏承序的話讓她頓住了腳步，轉頭望向餐廳處。
所以晏承序等在這兒就是為了提醒她去吃飯嗎？
這好像是從前她會做的事……
一定是錯覺，只是他恰巧在這兒而已吧。
向雲莞否定了自己的猜測，抬步向餐廳走去。
掀開餐盤上的蓋子，她本以為會是冷掉的飯菜，沒想到還冒著熱氣。
這令她飢餓的腸胃食慾大增，米飯都比平時多吃了一碗。
用完晚餐走出餐廳，見晏承序依舊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既沒翻雜誌，也沒忙工作，就那麼靜靜地坐著，好似在等待什麼。
她有些不解地走到沙發旁，與回過頭的晏承序對上了視線。
「你……不上去休息嗎？」她略微遲疑地問道。
「當然要上去。」晏承序從容起身，幾步便走到她身邊，極其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，掌心溫熱乾燥。
「走吧。」說著邁步向樓上走去。
難道晏承序是在等她？
向雲莞眼中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訝異，目光落在他寬厚挺直的背影上，腳步卻已不自覺地跟隨。
進了卧室，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。
晏承序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目光深沉地落在她臉上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。
「要洗澡嗎？」他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啞幾分。
「啊？」這沒頭沒尾的問題讓向雲莞一怔，隨即反應過來，「要……要洗啊。」
「單獨洗？還是一起洗？」他向前半步，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，幽深的眼眸鎖定著她。
向雲莞更懵了，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。晏承序今晚是怎麼回事？是不是哪裡不對？
可看他神情認真，眼神清明，絲毫沒有玩笑或異常的模樣。
「當然是單獨洗！」這還用問嗎？她語氣有些急，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。
回答完，快步走向衣帽間，迅速換好睡衣。
然後像只警惕的小動物，飛快閃進浴室，還不忘將門鎖擰得嚴嚴實實。
她可不想在洗到一半的時候，身邊再多出個人來。
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了一天的疲憊，也沖淡了些許方才的莫名心緒。
舒服地洗完澡，她換上絲質及膝弔帶睡裙，身上帶著沐浴后的淡淡馨香，走了出去。
睡裙的細帶勾勒出她精巧的鎖骨，與優美的肩頸線條，裙擺下，一雙小腿筆直修長，泛著細膩光澤。
一道視線從她裸露的皮膚上掠過，灼熱且充滿侵略感，像一頭野獸在打量自己美味的獵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