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叩叩叩。」一陣敲門聲傳來。
祝願和楊玉頭皮一緊,不知道該不該開。
「阿願,是我們。」黎明的聲音響起。
兩人鬆了一口氣,趕緊過去把門打開。
因為聽到了詭異的敲門聲,她們白天都會把門插上了。
「你們吃飯了嗎?」祝願關心道。
「吃了。」黎明拿起手裡的水果遞給祝願。
「欸對了,你們那天晚上打聽清楚老師了嗎?」楊玉突然想到了這一茬。
昨天她們喝多了,竟然忘記了這件事。
「打聽清楚了。不止咱們村的知青能報名,隔壁幾個村也可以。」趙振韜回答。
「啊,那這競爭就激烈了呀。為啥他們能報?學校不是咱們村的嘛?」楊玉不解。
「附近幾個村都不大,建一個小學勞民傷財,上面就讓其他村的孩子來咱們這上學了。」
「只要有孩子在這裡上學的村子,村裡的人都能報名。」
「我們打聽過了,一共有八個村。」
「到時候公社會統一來考試,大隊長那有原題。」
「我們那天晚上一人給了他20塊錢,他當場就把原題給了我們。」
「估計沒啥問題,雖然說起來其他村子都能競爭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肯定咱們受益最多。」
黎明和趙振韜你一句我一句說起來。
「有原題你們也得好好學一學,萬一到時候出點什麼幺蛾子就不好了。」祝願說道。
「那是肯定。」黎明點點頭。
「差點忘記了,今天你們聽到敲門聲了?」趙振韜突然問。
「嗯,我們有種不祥的預感,總覺得要發生啥。」楊玉皺眉。
「這段時間,你們晚上把門鎖好,有人敲門一律別開。」黎明囑咐。
他看了看這個房子的院牆,還不錯,挺高的。
但如果有人想進來也就是架個梯子的事兒。
「要不這段時間你們兩個過來住吧?住我哥那裡。」祝願實在不放心。
她惜命,而且這次給她一種很不好的感覺。
她懷疑就是沖著她來的。
「這,不太好吧?」黎明猶豫。
「咱們四個在一起住,又不是你們兩個,還糾結啥?」楊玉也不想再死一次。
「不告訴村裡其他人就行了,咱們這裡比較偏僻,一般沒人來的。」祝願繼續勸道。
「行,今天下午下工我們就搬過來。」趙振韜也贊同。
「咱們不要大張旗鼓的過來,悄悄的來。」黎明壓低聲音。
四人商量了一會,最後決定只晚上過來睡,白天還待在那個院子。
如果真有人動手,他肯定不會選在白天,一般都是在晚上才對。
一連幾天,四個人都很謹慎,但是什麼事也沒發生。
倒是教師考試開始了。
村裡很多人都去圍觀了,祝願也拉著楊玉去湊熱鬧。
好傢夥,那麼多人。
祝願粗略了數了一下,估摸著得有八十幾個。
看來高中學歷的人還是不少嘛。
祝願又仔細觀察,這些人不像是農民,估計大部分都是知青。
這幾年下放的知青越來越多,八個村湊夠八十幾個高中畢業生應該也不是啥難事。
紅星村的知青一共來了十三個。
祝願只能認識張志剛,其他幾個住在知青院的僅限於見過,並不知道叫什麼名字。
唯一肯定的就是他們是紅星村的老知青。
「如果90個人的話,招5個,那報錄比就是1比16啊。」祝願自言自語。
「什麼1比16?」楊玉沒有聽清。
「沒啥,開始考試了。」祝願趕緊轉移話題。
千萬不能讓楊玉聽到她說的報錄比什麼的,不然說不定會懷疑她的身份。
「開始考試。」一個男聲傳來。
外面的村民很聽話,沒有大聲吵鬧,畢竟是給自家孩子選老師。
他們肯定不能打擾到老師啊,萬一老師記仇,以後針對自己孩子怎麼辦。
祝願正專心的看著裡面的黎明,突然被一個身影擋住了。
她撇了一眼,來人穿的人模狗樣,挎著一個公文包,旁邊還有幾個人陪同。
估計是公社的領導吧,祝願在心裡想。
畢竟這次考試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公社舉辦的。
「那個人是誰,他在做什麼?」挎公文包的人指著一個考生不悅道。
「魏書記,他叫張文長,他...他正在考試啊。」大隊長摸了一把額頭的汗,說道。
這人是他的外甥,隔壁村的。
學習成績一般,好不容易混到了高中畢業,但是一直沒找到工作。
回村種地吧,他不甘心,他覺得自己讀了書。
去城裡工作吧,沒有關係,沒有錢,而且他書也讀的不精,找不上。
正巧村裡招老師,他就趕緊聯繫了外甥,還給了他兩套原題。
原來這次考試分AB卷。
為避免抄襲,同桌之間的卷子是不一樣的。
他留了一手,給黎明和趙振韜的都是只有A卷,而給外甥的則是AB都有。
剛剛他可是看到了外甥手裡有個小抄。
不知道公社書記看到沒,估計應該沒看到吧,看到的話肯定就暫停考試了。
大隊長在心裡安慰自己。
他不知道的是,魏書記全看到了。
他沒喊停,是怕影響其他人考試。
很快考試結束,為了顯示公正,公社專門提前找了十幾個老師,當場判卷。
過了很久,終於判完了。
「下面公布錄取名單:張文長,趙振韜,黎明,於愛國,宋玲。」
魏書記的秘書把名單整理好念了出來。
大隊長鬆了一口氣,找他的人不少,但是數黎明和趙振韜最大方。
他就只收了兩個人的錢,其他人都是一些東西。
現在自己侄子進了,這兩人也進了,總算沒有白拿那個錢。
「領導,我要舉報!」張志剛突然開口。
祝願聽到心裡一緊。
「舉報什麼?」魏書記眼神銳利。
「一周前,我看到黎明和趙振韜在晚飯時間拿著東西去找大隊長,我懷疑他們是去賄賂的。」張志剛飛快的說道。
大隊長本來覺得穩了,這會開始慌了。
「趙振韜和黎明出來,你們怎麼說?」魏書記盯著二人。
「我們沒有。我和趙振韜前天才知道要招聘老師,怎麼可能一周前去找大隊長說這個事?」黎明一臉嚴肅的否認。
「你胡說,我明明就看到你兩去找大隊長了,你們還不承認。」張志剛面部快扭曲了。
「你有什麼證據證明?」魏書記看著張志剛說道。
「沒...沒有。」張志剛是真沒有。
其實他也沒有看清,他那天上廁所的時候隱約看到兩個人。
身高有點像黎明和趙振韜,兩人去的時候拿著東西,回去也是朝著山腳走的。
他覺得應該是他兩。
「那你們呢?你能證明你們沒去嗎?」魏書記又看向黎明。
「那天是我處對象第一天,趙振韜也是,我們那天晚上和對象一起在吃飯的。」黎明說著有點害羞。
「吃完還喝了一點酒,沒喝完,剩下的現在還在家裡放著。喝了酒我們是絕對不會跑去找大隊長的。」趙振韜補充。
「是的,我記得那天,黎知青很開心,還說晚上要去祝知青家裡吃飯呢。」旁邊一個嬸子插話。
說話的是花嬸,是個寡婦,一個人養著兒子。
黎明幫過她幾次忙,她就記心裡了。
這會正好讓她找到了報答的機會。
魏書記看到這裡信了八成。
黎明如果說的是真的,那麼另一個人的說法就有點問題了。
他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張志剛。
「對...對不起書記,我那天可能看錯了。」張志剛被看的心虛,沒辦法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