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蘇炎的腦海中一片空白，直愣愣的跪在了這個石碑的面前。
唐蘆兒見此，緩緩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壇酒來，在石碑前緩緩倒下。
酒香有些辛辣，嗆得人忍不住咳嗽，紅了眼眶。
唐蘆兒繼續道：「有件事師父不讓我告訴你，但我覺得若是不告訴你，對我和師父太不公平。」
蘇炎跪在地上沒說話，安靜等待著唐蘆兒的下文。
「二十多年前，紫霄界外的那一戰，你本該和皇甫師兄一樣，一塊死的。」唐蘆兒幽幽的說道：「但是你卻猶如奇迹一般的死而復生了，你知道是為什麼嗎？」
蘇炎看著眼前的石碑，搖了搖頭。
「你可還記得你曾經給過長老們鳳凰血，和獻祭陣圖么？」唐蘆兒問。
蘇炎很聰明，聽到這裡之後，原本空白的腦海中或許已經有了答案。
但唐蘆兒非要說出來：
「經過長老們的改良，你當年所贈與長老的獻祭陣法，被當做了以命換命的媒介，你所贈與的鳳凰火，成為了熔煉你肉身的涅盤之火，你的紫微鼎，成了你重塑肉身的熔爐。那時候我還問師父，師父這是在幹什麼。」
蘇炎低著頭。
鼻子卻已經酸了。
回憶起自己當時離開紫霄界和師父說過的話，蘇炎悔不當初，早已泣不成聲。
但唐蘆兒卻顯得無比平靜：「我不明白，師父教導了好些年都未曾出現過意外，為何只是教導你一兩年，就要用命去救你？」
這像是在質問蘇炎，也像是在反問自己。
反問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阻止，反問自己當時為什麼要同意師父以命換命的辦法。
「其實我更不理解，為何當年的你不離開紫霄界呢？你直接遠走高飛不好么？你為什麼非要回來，還非要主動跑到界外呢？」唐蘆兒往日的沒心沒肺，在此刻盡數化作委屈的質問。
她是師姐。
但也僅僅只是師姐。
「可偏偏你又是我的師弟。」唐蘆兒心裡也很難受。
或者說，對於整個紫霄界的年輕一輩們而言，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戰，幾乎毀滅了他們的所有。
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，就是蘇炎。
蘇炎知曉這件事，所以他在回來的時候，才會糾結，才會恐慌，才會那麼的浮躁。
「對不起。」蘇炎沒有為自己辯解，也無法辯解。
「真的對不起......」
......
......
天色近黃昏，蘇炎在整個靈山之上轉了一圈，他看到了那些長輩們的衣冠冢，他的心境險些再次堅持不住的崩塌，但蘇炎硬生生的挺了過來。
等到了夜裡，蘇炎才回到了煉丹閣。
沒想到在自己離開之後，煉丹閣還有自己的住處。
唐蘆兒對蘇炎道：「你先在這裡等著吧，等明天有其他事情，直接和我說，畢竟二十多年過去，長輩們也都去世了，有很多人根本不認識你了，你自己一個人行動，非常麻煩。」
「嗯。好。」蘇炎點點頭。
而在唐蘆兒離開后不久，一陣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，緊隨其後便是兩道身影闖了進來。
是紅竹和青竹。
蘇炎頓了頓，顯然還沒有做好面對兩人的準備，但在看到兩人之後，蘇炎張張嘴正要說話，眼眶卻是先紅了。
青竹和紅竹兩人對視一眼，原本早已準備好的腹稿在這一刻到了嘴邊，卻是變成了簡單的一句話：「沒事，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」
兩女沒有在給蘇炎增添心理負擔，只是分別坐在了蘇炎的兩邊，安靜的陪著他。
今夜，他們三個什麼也沒有做。
青竹和紅竹兩女化作了蘇炎的守夜人，一邊一個，擁抱著蘇炎進入睡眠。
按理說，蘇炎已經是破虛君者，早已不需要睡覺，而就算睡著了，也很容易被任何風吹草動驚醒。
可蘇炎今夜卻睡得無比沉重，就算兩女隔著他說悄悄話，蘇炎也沒有醒過來。
「看來他在外邊這段時間，真的是很累。」紅竹看著睡覺蘇炎說道。
青竹點點頭：「他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，那我們兩個，還是多順著他一點吧，畢竟他年紀小。」
其實青竹和紅竹兩個人，本來是想要質問蘇炎的。
畢竟蘇炎復活沒有來找她們，蘇炎離開也沒有來找她們，現如今回來了第一時間依舊沒有找她們，她們心裡的委屈又該和誰說呢？
但今日他們看到蘇炎的第一眼，卻又臨時改變了主意。
蘇炎或許是讓他們受了委屈，但這卻並不是蘇炎的本意。
「也不知道這傢伙出門在外有沒有再給我們添姐妹。」紅竹幽幽一嘆，看著熟睡的蘇炎主動湊上前去，一口咬在了蘇炎的肩膀上。
青竹也不愧是紅竹的姐姐，竟然也是一樣的做法。
蘇炎有些吃疼，但卻只是微微皺眉，並未醒來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蘇炎率先醒來，看著躺在自己懷中的紅竹和青竹兩女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，他微微上前，在兩女的額頭分別親了一下。
兩女都醒了過來，看到蘇炎后都敞開雙臂要抱抱。
蘇炎沒辦法，只能一隻手一個，給她們抱著起了床。
但沒等蘇炎和她們兩個溫存多久，便有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：
「起床了，想好今日要去哪裡了么？」
是唐蘆兒來找他了。
蘇炎看向懷中的青竹和紅竹。
兩女異口同聲道：「我們陪你一塊。」
蘇炎想著反正沒有什麼危險，便讓她們一塊跟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