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嘉迎上去，笑著說：「藺老，小洋，陳默，今天麻煩你們跑一趟了。」
藺老連忙擺手：「不麻煩不麻煩，多虧了你們幫忙研究小洋的病，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。」
他先前就聽宋嘉說過今天會有同學一起參與複診，此刻見院里站著不少人，非但不意外，反而眼裡燃起更多希望。
這麼多高材生盯著孫子的病，他孫子的病一定能治好！
宋嘉引著眾人進了客廳，讓藺志洋坐在沙發上。
葉大夫先是把脈，又仔細查看他的舌苔和頸部淋巴結，隨後翻開他的眼瞼。
原本泛著青黑的眼底多了絲淡紅，舌苔的瘀紫也淺了些。
「把胳膊伸出來，讓他們看看出血點。」
藺志洋依言捲起袖子，手臂內側的細密紅點果然淡了許多。
趙磊和焦天成連忙拿出筆記本記錄，林薇薇則輕聲問：「現在還總發燒嗎？」
「這兩天沒燒了，就是晚上還是有點喘。」
眾人圍攏過來，仔細觀察記錄著他的各項細微變化。
這些細微的變化，在腫瘤患者身上已是難得的好轉。
就在大家都專註而欣慰時，關曉曼卻抱著手臂，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開口：
「這都是暫時的。要我說，這種情況還是應該儘快住院，接受正規的西醫放療。中醫這些手段，喝點苦湯、扎幾針，頂多緩解一下癥狀，癌細胞該擴散還是會擴散。」
她看向藺志洋，「我在川省就跟我們院長做腫瘤研究，這種病我見得多了。您要是信我，我可以托關係幫忙安排最好的病房和醫生，由我來全權負責跟進。」
藺老眉頭微蹙：「那……去醫院化療，我孫子就能好？」
關曉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挑眉道：「得了癌還想好？以目前的醫療水平，癌症就是絕症，就算是早期都未必能根治，更何況你孫子這情況——」
她頓了頓，「我看至少是中期了。不過去醫院放療說不定還能活個三五年，要是在這兒靠著針灸湯藥耗著，那就是等死。」
「你這姑娘怎麼說話呢！」藺老氣得拐杖都頓了頓，臉色漲紅，「年紀輕輕心腸這麼毒！宋醫生說了我孫子有六成治癒的可能，到你嘴裡就成死路一條了？」
「老人家，我說的是事實。」關曉曼毫不退讓，「淋巴瘤，以現在的醫療水平，就算是在國外也沒有治癒的先例。宋嘉說六成把握？那根本是不可能的，是安慰你們的話罷了！去醫院放療化療，是唯一能爭取時間的辦法！」
趙磊忍不住開口：「關曉曼！注意你的言辭！當著病人的面，怎麼能這麼說話！」
「我難道說錯了？」關曉曼反駁，「陸教授都不敢說能治好淋巴瘤，她宋嘉一個剛上研究生的，憑什麼說有六成把握？不就是哄著老人家開心嗎？」
「你閉嘴！」陳默猛地站起來，「小洋能撐到現在，全靠宋醫生的治療！你要是來搗亂的，現在就走！」
關曉曼冷笑一聲，「我這是為你們好，避免人財兩空！」
「為我們好？」陳默一下子火了，「我表弟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，差點被你幾句話毀了！你這叫為我們好？你這叫殺人誅心！」
「夠了！」
宋嘉打斷他們，盯著關曉曼，「關曉曼，如果你不認同我們的研究方向，或者無法對病人保持基本的尊重，你可以現在就去向陸教授申請退出這個小組。」
葉大夫冷哼一聲，毫不客氣：「我看不用她申請了。我親自去找老陸說，這種眼高於頂、毫無同理心、只會紙上談兵的學生，不適合留在這麼重要的項目組裡！免得壞了事，還寒了病人的心！」
關曉曼這才慌了，臉上的傲慢瞬間褪去。
她怎麼能被踢出去？
陸教授組織的第一個研究項目，所有人都卯著勁表現，要是只有她被踢出去，不僅面子掛不住，以後在醫學院怕是再難抬頭。
「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
她的語氣軟了下來，但仍舊帶著幾分不甘的辯解，「不同的治療方案本來就需要共同討論…我只是提出另一種可能性，難道這都不行嗎？」
即便是要退出，也必須是她自己主動向陸教授提出。
並且另起爐灶成立一個小組，自己當組長，絕不能這樣狼狽地被趕走。
眾人沒再理會她的小心思，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藺志洋的複診上。
宋嘉沉穩地安排完後續的檢查和記錄任務，又將文獻查閱和數據整理的具體工作分配給了各組。
周一回到學校。
林薇薇悄悄湊到宋嘉身邊：「宋嘉，我聽說關曉曼去找陸教授了，說想另成立一個小組，由她當組長搞純西醫的研究，結果被陸教授拒絕了。」
宋嘉聽了只是淡淡一笑：「知道了。」
陸教授向來注重團隊協作，尤其反感這種搞分裂的行為，關曉曼的提議被拒並不意外。
被陸教授拒絕之後，關曉曼倒也老實了許多。
不再像之前那樣處處針對宋嘉，而是安心跟著焦天成一組，踏踏實實地做起了研究。
宋嘉也沒跟她一般見識，只要她能按時完成任務，便不再計較之前的不快。
在陸教授和葉教授的帶領下，這項研究進展得很順利。
宋嘉和葉大夫優化的治療方案效果日漸顯著。
藺志洋的病情持續好轉，不僅發熱和疼痛的癥狀基本消失，脖頸處的硬塊也縮小了近一半。
專項小組的成員們各司其職，收集整理了大量的數據和資料。
宋嘉把這些都匯總起來，結合中西醫的理論，開始撰寫研究報告。
……
進入十二月份，京市已是寒風凜冽。
京市軍區大院里，呂師長遠嫁川省的女兒帶著女婿回了家，難得一大家子人團聚，屋裡屋外都透著熱鬧勁兒。
關曉曼和關芃芃也趁著周末回到了大院。
飯桌上，親戚們圍坐一圈，自然少不了對關家姐妹的恭維。
「還是你們家基因好，兩個女兒都這麼有出息，全在京北大學讀書，曉曼更是厲害，都考上研究生了！」
關母呂佩蘭臉上頓時堆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，一邊給女兒夾菜一邊說：
「哎呀，李阿姨過獎了。不過我們曉曼和芃芃啊，從小腦子是還行，主要是肯用功。她們爺爺是老醫生，爸爸又在衛生局，家裡醫學的書多，耳濡目染的，也算有點天賦吧。」
「這哪兒是有點天賦呀，分明是天生的才女！」
「就是，環境好，孩子自己也爭氣！」
眾人紛紛附和，誇讚之聲不絕於耳。
關曉曼的舅媽端著酒杯，心裡雖有些鄙夷周佩蘭的炫耀，臉上卻依舊掛著笑，看向關曉曼。
「曉曼這孩子，今天精神頭不太足，是不是學習太累了啊？」
呂佩蘭立刻接過話頭，「可不是嘛！我們曉曼現在可是陸教授做項目呢！陸教授你們知道吧？就是那個在醫學界說一不二的老專家！他們啊，還專門成立了一個很重要的研究小組，我們曉曼就是裡面的組長呢，責任重，能不累嗎？」
關芃芃正夾著一塊排骨往嘴裡送，聽到這話，驚訝地看向身邊的姐姐。
她明明聽姐姐抱怨過，組長是那個宋嘉，而且堂姐差點被踢出項目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