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天，宋嘉一放學就去找葉大夫。
藺志洋的病情，她已經帶葉大夫詳細了解過。
葉大夫對著病歷反覆研究了大半夜，最後也只能搖頭嘆息。
以目前的醫療水平，淋巴癌幾乎就是絕症。
中醫雖有「惡核」「失榮」的記載，但大多也只是緩解癥狀，想徹底治好簡直難如登天。
這段時間宋嘉下了課，就天天和葉大夫泡在中醫部。
翻遍了歷代醫案，嘗試從中藥配伍、針灸穴位等方面尋找突破口，一門心思撲在為藺志洋制定治療方案上。
第一次向陸教授彙報學習情況時，宋嘉憑著紮實的基本功還略佔上風。
可到了第三周，其他幾個同學的進步快得讓人吃驚。
關曉曼不僅理論問答條理分明，連陸教授隨口提的臨床案例分析，都能結合她之前做的腫瘤藥理研究說出個一二三，隱隱壓過了宋嘉一頭。
宋嘉有些詫異，問過才知，這幾個人自知理論基礎薄弱，私下裡一個比一個拼。
關曉曼為了拉開差距，已經自學完大半課程。
趙磊、焦天成天天跟她一起泡自習室，被「卷」得不敢鬆懈，也啃下了不少難點。
就連看著最文靜的林薇薇，筆記都記了滿滿三大本。
「宋嘉，要不你下課後也跟我們一起自習會兒吧？」林薇薇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，小聲勸道，「你再這樣下去，腦子再聰明也架不住他們拚命學啊……」
宋嘉知道林薇薇是好意，笑著點頭：「謝謝你，我會抽時間趕上來的。」
話音剛落，就見葉大夫在教室門口探頭：「丫頭，走了走了，到我那兒去，我想到個新點子！」
宋嘉急忙拿起書包，對林薇薇道了聲歉：「不好意思，我跟葉教授還有事，先走了。」
「誒……」
林薇薇還想說什麼，人已經跑遠了。
關曉曼走過來，看著宋嘉的背影嗤笑一聲：「行了，咱們還是自己好好學吧。人家有後門可走，哪用得著跟咱們擠自習室？」
趙磊皺了皺眉，沒接話。
他雖覺得宋嘉確實不夠拼，但上周彙報時，她對《臨床流行病學》的見解明明很獨到，不像是沒下過功夫的樣子。
焦天成推了推眼鏡：「不管別人怎麼樣，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」
經過一個月的潛心研究，宋嘉和葉大夫終於擬定出一個治療方案。
以「扶正祛邪」為原則。
一方面用黃芪、靈芝來增強身體自身的免疫力。
另一方面，利用血燈籠紅果的毒性來以毒攻毒，殺死癌細胞。
再配合針灸止痛和調理氣血，達到全面治療的效果。
這個方案大膽卻有理有據，是師徒二人翻閱無數古籍后得出的最優解。
光是血燈籠的用量，兩人就用小白鼠試驗了無數次，才得出一個較為精準的用量。
兩人帶著方案去給藺志洋施治時，特意叮囑藺老。
「先試七天，重點觀察體溫和淋巴結硬度，這幾天是關鍵。」
宋嘉點頭補充：「要是出現噁心反胃，立刻停湯藥，來找我。」
安排好藺志洋的治療，宋嘉總算騰出空來補課。
她憑著過人的記憶力與理解力，硬是在一周內將整本教材啃透，還額外翻閱了大量參考文獻。
第四周彙報時，面對陸教授的奪命連環問，宋嘉從容不迫地應對，甚至能對相關知識點進行深入闡釋和引申。
關曉曼坐在一旁，滿臉驚愕：「你……這不可能！你上周討論基因測序時還卡殼，怎麼可能一周時間就吃透這麼多內容？你肯定是……」
「是什麼？」宋嘉抬眸看她，語氣平靜，「走後門？」
「是！」關曉曼被戳中心思，索性豁出去了，「你天天跟葉教授混在一起，肯定是他提前給你透了題，不然你怎麼會回答的這麼清楚？」
宋嘉笑了：「照你的意思，葉教授是陸教授肚裡的蛔蟲，能未卜先知？還是說，陸教授今天來之前特意給葉教授打了電話，把要問的問題都透了底，讓他專門教我怎麼答？」
見陸教授皺起了眉，關曉曼臉瞬間白了，慌忙擺手。
「不是！教授，我不是這個意思！我就是覺得……覺得宋嘉進步太快，有點不正常。」
「沒什麼不可思議的。」林薇薇小聲幫腔，「我這幾天看到宋嘉每天都學習到挺晚的……」
「就算熬夜學，一周也不可能……」
關曉曼還想辯解，被陸教授冷冷打斷：「行了！把心思多放在學習上，少琢磨這些有的沒的！」
他轉向宋嘉，語氣緩和了些：「聽說你最近在和葉大夫研究淋巴瘤的治療方案？」
「是，病人是我一個朋友，所以……」
宋嘉點了點頭，本想解釋幾句。
畢竟她現在畢竟是陸教授的學生，卻跟著葉大夫做研究，多少有些越界。
「無妨，說說你們的思路。」陸教授卻擺擺手。
宋嘉把她和葉大夫的方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，「目前剛開始試藥，具體療效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能下結論。」
陸教授聽完，沉吟片刻後點頭：「不錯。本來想著這學期讓你們先打好專業課基礎，下學期再接觸臨床研究，但看你們進度都能跟上，那從下個禮拜開始，每周六不上課的時候，我帶你們去研究所實踐。」
「謝謝老師給我們這個機會！」趙磊第一個興奮地應聲。
能進陸教授主持的研究所，對他們而言是求之不得的機會。
焦天成和林薇薇也開心地跟著道謝。
關曉曼雖心裡不服，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了。
宋嘉也跟著點頭，眼底閃過一絲期待。
陸教授又補充道：「宋嘉，你和葉教授的淋巴瘤治療研究很有價值。這樣，這學期你們就先成立一個專項小組，由你擔任組長，關曉曼、趙磊他們幾個都加入進來，把病例數據整理好，做個系統的臨床觀察報告。」
關曉曼猛地抬頭，滿臉錯愕——讓宋嘉當組長？還要她去輔助對方？
但在陸教授的注視下，她最終還是咬著牙應了聲「是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