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雨柔挑了挑眉，「她以為有個師長外公就了不起了？真要論起來，我爸媽也不是吃素的。反正我是看不慣她那副仗勢欺人的樣子，以後她要是敢找你麻煩，你儘管告訴我。」
宋嘉看著汪雨柔坦蕩的眼神，忽然笑了，「謝了。」
說話間，上課鈴響了。
汪雨柔沖宋嘉眨了眨眼：「走了班長，上課去了，別讓這點小事影響心情。」
宋嘉點點頭，跟著她走進教室。
目光掃過坐在前排的關芃芃，對方正惡狠狠地盯著她們，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。
宋嘉沒理會她，找了個座位坐下，翻開課本準備上課。
請了一天假，宋嘉對課程進度有些茫然。
她瞄了眼旁邊汪雨柔的課本，發現對方已經往後翻了十幾頁。
宋嘉以為昨天老師講了很多新課，也跟著往後翻。
結果老師開始講課時，發現昨天只是把錯題又過了一遍，今天才開始講新課。
汪雨柔看到宋嘉的動作，笑嘻嘻地湊過來：「嘿嘿，我是提前預習到這裡了。」
宋嘉：「……」
好吧，可真是夠卷的。
不行，她也得捲起來。
接下來的一周，宋嘉徹底投入到學習中。
白天認真聽課，晚上沒有兩小隻在家，就跟著汪雨柔去圖書館自習。
沒考上大學前，能接觸到的書本有限。
到了大學，圖書館里藏書十分豐富，很多還是學校新引進的外文資料。
自習室里更是天天爆滿，連走廊里都擺著臨時的書桌。
大晚上還有人打著手電筒、點著蠟燭演算習題，整個校園都瀰漫著一股爭分奪秒的學習勁頭。
在這種環境下，宋嘉哪怕想偷個懶，都會被周圍的氛圍襯得有罪惡感。
好在宋嘉本身底子就好，課本上的內容預習一遍便能理解個大概，老師上課不過是查漏補缺，學起來倒也輕鬆。
汪雨柔天天跟著宋嘉同桌，漸漸就發現她是真的厲害。
很多知識點老師才剛點到，她就能把後續的邏輯和延伸內容說個明白。
「嘉嘉姐，這道病理分析題你是怎麼理解的啊？」汪雨柔皺著眉道，「我怎麼看都覺得繞得慌。」
「這題有點超綱了，不會很正常。我也是之前跟著師父學習時，偶然遇到過類似的病例，才有點印象。」宋嘉安慰。
汪雨柔知道她是在謙虛，嘆了口氣：「我要是有嘉嘉姐你這樣的天賦就好了。」
她母親是西醫，剛從國外回來，在協大醫院任職。
她從小耳濡目染，本以為自己起點夠高了。
可真學起來才發現，那些複雜的生理反應、藥物配伍，簡直像天書一樣，搞得她暈頭轉向。
「嘉嘉姐，你周末來圖書館嗎？」汪雨柔眼巴巴地問，「能不能教教我？我有好多問題想請教。」
宋嘉有些抱歉地搖搖頭：「周末我得在家陪孩子。」
她頓了頓，提議道，「我看葉教授平時挺閑的，要不你去找他吧？」
正在做藥理分析的葉大夫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
揉了揉鼻子嘀咕：「誰在念叨我？」
宋嘉：我，你的愛徒。
汪雨柔驚訝地睜大眼睛：「嘉嘉姐，你真的已經有孩子了啊？一點都看不出來你像當媽的人。」
她隨即又瞭然道，「不過帶孩子肯定挺辛苦的，那我就不麻煩你了。」
宋嘉笑笑：「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，你有哪裡不懂的，我可以先給你講講。」
汪雨柔立刻來了精神，連忙翻開筆記本，指著上面標記的疑難處，湊過去聽宋嘉講解。
直到下課鈴響，她才意猶未盡地合上本子。
「班長，這摞作業本我幫你送到老師辦公室吧，反正我回宿舍順路。」
汪雨柔主動拿起宋嘉桌上的作業本，笑著說，「還有，今天謝謝你啦，下周我給你帶橘子罐頭。」
「那就麻煩你了。」宋嘉笑著道謝。
周六上午，宋嘉準時去託兒所接娃。
「媽媽！媽媽！」
兩個小糰子像脫韁的小炮彈，從活動室里衝出來，一頭扎進宋嘉懷裡。
「媽媽，我好想你呀。」歲歲在她臉上「吧唧」親了一大口。
留下一個大大的口水印子。
宋嘉臉上粘膩膩的，又不想掃了歲歲的興，就故意用腦袋在安安懷裡蹭來蹭去，把口水印轉移陣地。
安安看著媽媽這副模樣，樂得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。
「走，找爸爸吃飯去。」宋嘉一手牽一個往食堂走。
沈望川早已等在門口，見她們過來，自然地接過宋嘉手裡的包，又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。
吃完飯，宋嘉就帶著兩小隻回了槐花衚衕。
沈望川眼巴巴地望著媳婦的背影，好不容易盼到周末，還沒跟媳婦單獨待上一會兒呢。
……
宋嘉回到家。
陸淑容神色慌張地沖了出來：「嘉嘉！你爸他、他……」
宋嘉心裡猛地一沉，連忙鬆開兩個孩子的手，扶住陸淑容，「媽，您別急，慢慢說，我爸怎麼了？」
陸淑容抹著眼淚，哽咽道：「剛剛我打電話回廠里，問你爸到了沒，可廠里的人說他根本沒去上班！我又讓老陳去家裡看看，家裡也沒人！你爸坐的火車明明昨天上午就能到羊城，怎麼會……怎麼會聯繫不上呢？他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？」
宋嘉強壓下心頭的慌亂，拍著陸淑容的背安撫：「媽，您先別急。可能爸坐火車累了，在家睡覺沒聽見敲門聲，陳叔沒找著而已。再說，他是跟部隊的人一起走的，肯定安全，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您先看著安安和歲歲，我現在就去打電話問問情況。」
她安頓好陸淑容和孩子，快步走到供銷社，撥通了沈望川的電話。
電話剛接通，就傳來沈望川帶著笑意的聲音：「媳婦，咋啦？是不是想我了？」
「望川……」宋嘉的聲音有些發抖，「爸不見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