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宋嘉答應。
她這段時間有異能滋養身體,加上平時經常上山,身體素質強了許多。
走這點路,問題不大。
宋哲在宋嘉背簍里把兩床棉花被拿出來,抱在懷裡,「走吧。」
「哥,我背得動。」
宋嘉背簍里本就沒裝多少東西,兩床棉花被一拿走,就剩下底下一點肉乾、炸魚、蘑菇肉醬這些吃食。
宋哲在前頭走著,「我體力好,天快黑了,咱們得盡量快點走,趕在天黑透之前到。」
聞言,宋嘉也不再磨嘰,跟在宋哲身後,吭哧吭哧快步走起來。
宋哲怕宋嘉跟不上,時不時就放慢點腳步。
可扭頭一看,發現宋嘉走得還挺輕鬆。
兩人一路沒停歇,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就走到了。
到雙田村附近后,宋哲找了個相對隱蔽又安全的位置,放下背簍,「小妹,你先在這歇會兒,我去前面探探路。」
宋嘉點頭。
現在已經是晚上8點,雖說村民大多都已經睡下,但難保不會有一兩個起夜或者還沒睡的人。
而且牛棚在什麼位置?牛棚裡面有多少人?什麼情況都還不清楚,不能貿然進村。
宋哲是軍人,行動敏捷,有他探路再好不過。
半個小時后,宋哲的身影終於在黑暗中出現。
他快步回到宋嘉身邊,背起背簍,「牛棚在村西邊,我帶著你從地里繞過去,這樣能避開村裡的人,安全些。」
宋嘉忙不迭點頭,緊緊跟在宋哲身後。
十分鐘后,宋嘉終於看見牛棚模模糊糊的影子。
越是走近,她的心跳就越快,還沒見到宋父宋母,眼淚就已經在眼眶裡打轉,幾乎要奪眶而出。
到了牛棚,裡面黑漆漆一片。
寂靜中,突然傳來痛苦的呻吟聲。
宋嘉一下就聽出,那是宋思禮的聲音!
她朝著宋哲點了點頭,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。
兩人不敢貿然衝進去,只能輕手輕腳地慢慢靠近牛棚。
宋嘉大氣都不敢出,仔細辨聽著裡面的聲音。
宋哲的眼神冷靜而堅定,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。
聽了一會兒,宋嘉確定了宋思禮的位置。
兩人又慢慢往後退,蹲在不遠處的草叢裡。
隨後,宋哲彎腰撿了一顆小石子,接著扔向宋思禮所在的牛棚門。
「啪」的一聲輕響,牛棚里瞬間安靜下來,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。
兩人屏住呼吸,靜靜等待著。
幾息后,牛棚的門緩緩打開一條縫。
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個頭,正是宋母陸淑容。
她神色警惕地觀察著外面,見並無異樣,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就在她準備關門之際,宋嘉再也按捺不住,霍地從草叢裡站起身。
陸淑容看見宋嘉,眼睛瞬間瞪得很大,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巴,生怕自己激動地叫出聲來。
雖然滿心激動,但陸淑容沒有走出來,反而沖宋嘉用力擺擺手,用唇語示意她快走。
宋嘉使勁搖頭,指了指牛棚裡面,表示自己能不能進去。
這時,宋哲輕輕拉了拉宋嘉的衣角,讓她先隱蔽好。
宋嘉滿含期待看了陸淑容一眼,才蹲回草叢裡。
陸淑容見狀,心中又急又憂,可又不敢發出太大動靜。
她猶豫片刻,再次打開門,這次把門縫開得更大了些,目光在四周快速掃視一圈后,沖宋嘉招了招手。
宋嘉和宋哲對視一眼,兩人心領神會,貓著腰,迅速從草叢裡鑽出來,幾步就閃到了牛棚門口。
陸淑容一把將他們拉進牛棚,隨後輕輕關上了門。
牛棚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,黑暗中,宋嘉隱約看到木板床上側躺著宋思禮。
「爸,媽。」宋嘉哽咽地叫了一聲。
這一聲呼喚,就像打開了水庫的閘口,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嘩嘩往下流。
陸淑容早就哭得不能自已,撲過去緊緊抱著宋嘉。
她將臉埋在宋嘉的肩頭,低聲哭喃:「嘉嘉,媽的好孩子,你怎麼這麼傻,跑到這兒來。」
宋哲也走到宋思禮身邊,輕輕扶起他,輕聲詢問:「叔,您怎麼樣?還好嗎?」
「你們不該來,太危險了。」
宋思禮也眼圈紅紅的,眼神已經從看到女兒和侄子站在眼前時的震驚,迅速轉變為深深的擔憂。
母女倆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住。
宋嘉抹了抹眼淚,見宋思禮身上只蓋著一個破舊不堪的薄毯子,那毯子甚至都遮不住他的腳踝。
她強忍著淚意,從背簍里把帶來的棉被拿出來,蓋在宋思禮腿上。
「這個棉被是新的,被套是我特意換上的舊被套,你們可以放心蓋。」
又拿出早上包的包子,給宋思禮和陸淑容一人拿了一個,「爸媽,這是我包的包子,你們嘗嘗。」
陸淑容接過包子,眼眶再次濕潤:「嘉嘉都會包包子了。」
宋思禮咬了一口,儘管身上病痛纏身,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笑意:「好吃,我家嘉嘉長大了。」
「哥,你也吃點。」宋嘉將布袋子遞給宋哲。
隨後,她坐到床邊,想要伸手去搭宋思禮的手腕,探他的生機。
宋思禮怕宋嘉看到他身上的傷,急忙縮回手,「嘉嘉,爸爸手臟。」
「爸,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別騙我。」宋嘉緊緊盯著宋思禮。
宋思禮眼神躲閃,「沒有,我好著呢,就是有點累到了。」
「叔,讓嘉嘉幫你看看吧。」
宋哲一直站在門口位置,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見宋思禮狀況確實有點不對,小聲幫腔道,「她現在可厲害了,跟著老中醫在學習醫術,讓她看看也能放心些。」
「我真沒事。」宋思禮還在堅持,「嘉嘉,你去跟你媽那邊。」
說著,他就要推開宋嘉,可這一動作牽扯到背上的傷,疼得他都整個人微微蜷縮起來。
宋嘉立馬起身,扶住他,「爸,你還要騙我嗎?」
旋即,也不顧宋思禮的阻攔,緩緩掀起他的上衣。
瞬間,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即使牛棚的光線很昏暗,宋嘉依舊能清晰地看到宋思禮血肉模糊的背。
一道道傷痕交錯縱橫,有的地方甚至還在滲著鮮血,皮肉翻卷,慘不忍睹。
「媽,這到底怎麼回事?」
宋嘉的聲音帶著哭腔,扭頭看向陸淑容,眼中滿是震驚、憤怒與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