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驚天一震,雷鳴起兵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趙衡字數:2498更新時間:26/06/18 01:51:35

雲州城外,曠野死寂。


夜色濃稠,浸透了冰冷的鎧甲,將八千多道身影凝固成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。


火把燃燒的噼啪聲,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聲響。橘紅色的光焰在寒風中掙扎,光影跳躍,將每一張肅然的面孔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稜角,映照著眸子里壓抑的殺氣。


隊伍的最前方,澹臺明烈如一尊澆鑄的鐵塔,紋絲不動。他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穿透無盡的黑暗,死死釘在東方,那個名為碗兒谷的方向。


他身側,弟弟澹臺明羽則是一團即將失控的烈火。


沉重的破甲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,腳下的碎石被他來回踱步的鐵靴碾得咯吱作響,在這片極致的安靜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

「大哥,姐夫那邊怎麼還沒動靜?」


澹臺明羽終於按捺不住,聲音壓得很低,卻透著一股焦灼的火氣。


「這都快後半夜了,別是出了什麼岔子吧?」


「閉嘴。」


澹臺明烈眼皮未抬,聲音從胸腔里發出,低沉,有力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

「你姐夫的謀划,何曾出過錯?」


澹臺明羽被這句話堵得胸口一悶,悻悻地閉上了嘴。


他當然信得過姐夫。


可這種等待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

一想到那個害死父親、出賣袍澤的國賊張承業,此刻就在三十裡外的城中安睡,他就恨不得肋生雙翼,立刻飛掠過去,用手中的長槍將那傢伙的胸膛捅出一個透明的窟窿。


九年了。


這個仇,他記了九年。


九年的每一個午夜夢回,都是燕雲關下那片血色的黃昏,都是父親倒在血泊中,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

仇恨,早已不是記憶,而是生長在他骨髓里的東西。


隊伍的另一側,神機弩營統領吳剛,同樣沉默地立於五百名弩手之前。他的表情和澹臺明烈一樣沉靜如水,但那隻緊握著刀柄的手,卻因過度用力,指節已然失去血色,連帶著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。


他也是從燕雲關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。


那份血債,他一個呼吸都不曾忘記。


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淌,每一息都漫長得令人窒息。


就在澹臺明羽的耐心即將耗盡,準備再次開口的瞬間。


「轟——隆——」


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,從遙遠的東方天際傳來。


那聲音並不刺耳,反而低沉得有些發悶,卻攜著一股無可抗拒的蠻力,直接貫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胸膛,讓心臟都跟著狠狠一縮。


緊接著,眾人腳下堅實的土地,傳來了一陣輕微但無比清晰的震顫。


「來了!」


澹臺明羽的眼睛「唰」地一下亮了起來,那光芒,如同黑夜中驟然被點燃的兩支火炬。


澹臺明烈也猛地抬起頭,那張始終沉靜如鐵的面龐上,終於浮現出一抹無法抑制的波動。


他知道,這是信號!


是趙衡動手的信號!


趙衡沒有猜錯,張承業那個畜生,真的又一次引狼入室了!


「引狼入室」!


這四個字,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澹臺明烈的心口。滔天的恨意混合著九年的悲憤,在他胸中翻湧、炸裂!


九年前,燕雲關!


不久前,虎牢關!


今天,又是這安遠縣!


同樣的伎倆,同樣的背叛,同樣的將大虞將士的忠誠與百姓的性命,當作他向上攀爬的墊腳石,去換取他自己的榮華富貴!


「張……承……業……」


澹臺明烈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,每一個字都淬著刺骨的寒毒。


「今日,就是你的死期!」


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。


「鏘——」


刀鋒出鞘,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冷芒,如同一道割裂夜幕的閃電。


澹臺明烈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,目光如刀,掃過面前那黑壓壓的七千大軍。


這些人里,有兩千是跟隨他多年的清風寨精銳,另外五千,則是剛剛歸順的虎牢關邊軍。


此刻,他們的眼中,同樣燃燒著熊熊的怒火。


虎牢關失守的恥辱,耿鯤將軍被構陷的遭遇,還有那被他們曾經的主帥張承業無情出賣的憤恨,早已讓他們對這個名字恨之入骨。


「弟兄們!」


澹臺明烈的聲音並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曠野,壓過了風聲,壓過了火把的爆裂聲。


「九年前,我父澹臺敬,連同五萬袍澤,戰死燕雲關,屍骨無存!」


「不久前,諸位鎮守的虎牢關,被國賊張承業拱手送給北狄韃子!」


「而今夜,這個畜生,又想拿安遠縣數萬百姓的性命,去和北狄人做交易!」


「此等國賊,人人得而誅之!」

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,越來越烈!


「殺了他,我們才能告慰燕雲關五萬袍澤的在天之靈!」


「殺了他,我們才能洗刷虎牢關被出賣的恥辱!」


「殺了他,我們才能對得起身上這身大虞軍人的鎧甲!」


一番話,如同一瓢滾油,猛地潑進了所有將士早已燃燒的胸膛。


壓抑了太久的怒火與恨意,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!


「殺!殺!殺!」


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,驟然炸響,匯成一股驚天動地的聲浪,在夜空中瘋狂回蕩,驚得遠處林中宿鳥四散奔逃。


澹臺明烈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,刀尖在顫抖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激動。


刀鋒,直指三十裡外的安遠縣城。


「全軍出擊!」


「目標,安遠縣!」


「活捉張承業,祭奠我大虞亡魂!」


「出發!」


八千大軍,這頭被仇恨與怒火餵養的鋼鐵巨獸,在這一刻終於掙脫了所有的枷鎖。


火把的海洋開始流動,鋼鐵的洪流開始奔涌。


沉重的腳步聲匯成一道滾滾的悶雷,向著那座尚在沉睡中的縣城,席捲而去。


安遠縣,中軍大帳。


帳壁上投射的人影扭曲拉長,隨著燭火的每一次跳動,都變幻出不同的猙獰姿態。


張承業停下腳步,帳內的空氣沉悶得讓他喘不過氣。


他不知道自己已經來回走了多久,只覺得腳底發麻,心頭那股無由來的燥郁卻愈發旺盛,左邊的眼皮更是突突直跳,彷彿有什麼災禍即將降臨。


「大帥。」


帳簾被一隻手輕輕掀開,心腹親衛張虎壓著腳步走了進來,聲音也刻意放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