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亂棍打死,震懾宵小

類別:都市言情 作者:趙衡字數:2542更新時間:26/06/18 01:49:43

魏忠趴在地上,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,聲音細若蚊蠅,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回話:


「相爺……奴才……奴才剛才去偏院找過了……」


「人……人不見了。」


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。


魏無涯保持著那副猙獰的表情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
片刻后,他緩緩轉過頭,死死盯著魏忠,眼神空洞得讓人心慌。


「不見了?」


這三個字輕飄飄的,卻比剛才的咆哮更讓人膽寒。


隨即,一聲尖銳刺耳的冷笑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。


「好啊……好啊!」


「看來這狗東西早就知道自己送回來的是假情報!早就知道虎衛營去了就是送死!早就知道老夫會輸得底褲都不剩!」


魏忠嚇得魂飛魄散,拚命磕頭解釋:


「那魏十三也是府里養大的死士,按理說不敢背叛相爺……除非……除非他在青州的時候,就已經被嚇破了膽……」


「或者是……看出了什麼端倪,為了活命,這才……」


魏忠不敢再往下說了。


但意思已經很明白。


死士也是人。


只要是人,就會怕死。


那個魏十三顯然是個絕頂聰明的滑頭。


他在看到澹臺明羽那場「拙劣」的表演后,或許當時沒反應過來,但在回京的路上,或者是在得知虎衛營真的出征的那一刻,他突然醒悟了。


他意識到自己成了那個清風寨手中的棋子,成了一個傳遞假消息的傳聲筒。


又或者是,他根本就是在賭。


賭贏了,他也活不成,因為魏無涯絕不會留著一個知道自己被騙的活口。


賭輸了,虎衛營全軍覆沒,魏無涯更會殺了他泄憤。


橫豎都是死。


所以,他選擇了唯一的生路——逃。


趁著虎衛營全軍覆沒的消息還沒傳回來,趁著右相府還沒反應過來,捲鋪蓋跑路,隱姓埋名。


「聰明人……真是個聰明人啊!」


魏無涯怒極反笑,笑聲凄厲,在這空蕩蕩的書房裡回蕩,聽得屋裡眾人頭皮發麻,寒毛倒豎。


「老夫養了他二十年,最後竟然養出這麼個白眼狼!好!好得很!」


他猛地轉身,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

厚底官靴踩在碎瓷片上,發出「咔嚓咔嚓」的聲響,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

三千虎衛營沒了。


這對魏無涯來說,不僅僅是損失了一支私軍那麼簡單。


這是斷了他的一條臂膀!


如今那小皇帝眼看著就剩最後一口氣吊著,朝堂上的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,各方勢力都在暗中積蓄力量,磨刀霍霍。


他魏無涯之所以能在這波詭雲譎的朝堂上穩坐釣魚台,除了手中把持的相權,更重要的就是藏在暗處、裝備精良私兵。


這是他為了那天變之日準備的底牌,是他在亂世中立足的根本。


現在,底牌被清風寨輕輕鬆鬆就滅了三千。


而且還是以這種極其窩囊、極其恥辱的方式沒的。


魏無涯腳步一頓,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。


「這七個人……」


魏無涯突然停下腳步,目光如刀,冷冷地掃向跪在地上的那七名逃兵。


那七人聽到相爺開口,原本絕望死灰的眼中,驟然燃起了一絲希冀的光芒。


領頭的什長膝行兩步,仰起滿是血污的臉,急切地喊道:


「相爺!小的們雖然敗了,但帶回了重要的消息啊!那清風寨不可力敵,那是龍潭虎穴啊!得調大軍圍剿啊!」


「是啊相爺!小的們拚死跑回來報信,就是為了不讓相爺再吃虧!」


「小的們願意戴罪立功!給大軍帶路!哪怕是當馬前卒也行啊!」


幾人爭先恐後地表忠心,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

魏無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,臉上那層陰鬱的烏雲緩緩散去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殘忍至極的笑容。


「戴罪立功?」


他輕聲重複著這四個字,語氣溫和得有些詭異。


「你們把虎衛營全軍覆沒的消息帶回來,確實有功。若不是你們,老夫恐怕還要被蒙在鼓裡。」


聽到這話,那七名什長長鬆了一口氣,有人甚至癱軟在地,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傻笑。


「但是……」


魏無涯話鋒一轉,原本溫和的聲音驟然變得森然,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。


「虎衛營都沒了,你們這幾個當什長的,還有什麼臉面活著回來?」


那七人的笑容僵在臉上,瞳孔劇烈收縮。


魏無涯微微彎下腰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,死死盯著領頭的那人:


「你們活著,就是老夫的恥辱。」


「你們活著,老夫的臉往哪兒擱?」


那一瞬間,書房內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。


那七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張大嘴巴剛想求饒,喉嚨里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

絕望,徹底的絕望。


「來人。」


魏無涯直起身子,嫌惡地掏出絲帕擦了擦手,彷彿剛才跟這幾個人說話髒了他的嘴。


輕輕一揮手,動作輕柔得彷彿只是在趕走幾隻煩人的蒼蠅。


「拖下去,亂棍打死。」


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。


「至於他們的家人……」


魏無涯頓了頓,嘴角那抹嗜血的弧度愈發明顯,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。


「男的充軍,女的賣入勾欄,簽死契,永世不得贖身。」


「相爺!饒命啊!相爺!」


「魏無涯!你不得好死!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」


「我是為了給你報信才回來的啊!魏無涯!你個老畜生!」


七名漢子絕望地嘶吼著,拚命掙扎,指甲在地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,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

但很快,十幾名身強力壯的護院沖了進來,面無表情地死死按住他們,用散發著霉味的破布堵住了嘴巴,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。


嗚嗚嗚——


沉悶的掙扎聲漸行漸遠。


很快,院子里傳來了沉悶的棍棒擊打肉體的聲音。


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脆響,和被堵住嘴巴發出的凄厲嗚咽。


那是生命在暴力面前最後的哀鳴。


書房的門板隔絕了院中沉悶的鈍擊聲,卻隔絕不了那種鑽進骨頭縫裡的寒意。


屋內死寂。


唯有那支殘燭在銅台上掙扎,火苗子忽上忽下,畢剝一聲炸了個燈花,將魏無涯投在牆上的影子扯得扭曲猙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