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帳里靜悄悄的，唯有帳外偶爾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與遠處隱約的風聲。
裴希桐放下肩頭沉甸甸的醫用木箱，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子，做到了桌前。
桌上依舊是一成不變的粗糧窩頭、清寡鹹菜，粗瓷碗里盛著半碗寡淡的野菜湯。
她輕嘆口氣，指尖微動，從空間里取出溫熱的白粥、一份辣椒炒肉、蒸蛋羹，還有一小盤切好的滷肉片，簡單將晚飯添置妥當。
裴希桐慢悠悠用完晚飯，簡單收拾好碗筷便躺到行軍床上。
這兩天連軸轉的診療、手術耗光了大半精力，身子一沾床，倦意便層層湧來。
帳內燈火昏黃，帳外風聲斷續，她閉目養神，迷迷糊糊間竟淺淺睡了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帳簾被人輕輕掀開，動作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床上之人。
厚重的腳步聲壓到最低，伴著細微的衣物摩擦聲，一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。
裴希桐本就睡得淺，瞬間便醒了，睜開眼看向來人，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：
「怎麼這麼晚才回來？」
蕭戰野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眉宇間凝著幾分凝重，走到床邊坐下，低聲回道：
「偵查員傳回消息，對面陣地近期頻頻有異動，我們在司令部連夜商議布防和應對之策，一來二去就耽擱到現在。」
「飯吃了嗎？」
裴希桐撐著身子坐起來，目光落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，滿是心疼。
「還沒呢，事情一樁接著一樁，壓根抽不出空。」
蕭戰野苦笑一聲，連日緊繃的神經直到此刻才稍稍鬆弛。
裴希桐聞言不再多言，心念一動，自空間里取出飯菜，一一擺上桌。
濃郁醇厚的老鴨湯冒著溫熱的香氣，色澤鮮亮的西紅柿炒雞蛋鮮香誘人，還有一鍋燉得軟爛入味的小雞燉蘑菇，最後又拿出四個暄軟的白面饅頭。
「快趁熱吃，別餓壞了身子。」她將碗筷遞到他手中。
蕭戰野抬眸看向她，眼底翻湧著暖意。
「謝謝媳婦兒。」
「謝啥，一會兒再喝點靈泉水，你這樣天天忙碌，身體很容易出問題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蕭戰野說完，拿起饅頭便大口吃了起來。
奔波操勞了整整一日，腹中早已空空如也，可口的飯菜下肚，渾身的疲憊都消減了不少。
不過片刻，桌上的飯菜和饅頭便被他吃得乾乾淨淨。
收拾好碗筷，蕭戰野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作訓服，看向裴希桐：
「你接著休息吧，我還要出去一趟。」
裴希桐眸光一動，追問：
「這麼晚了還要出去？做什麼？」
「知己知彼，方能百戰百勝。」
蕭戰野語氣沉穩：
「我打算借著空間的便利，悄悄潛入對方陣地探查一番，摸清他們的真實動向，也好早日穩住邊境，儘快結束這場對峙。」
聽聞此話，裴希桐當即彎起唇角，眼底泛起幾分果敢：
「人多力量大，我陪你一起去吧。」
蕭戰野微微一怔，挑眉看向她：
「你確定？那邊危險重重，可不是看病問診那麼輕鬆。」
「當然。」
裴希桐利落起身，隨手將外衣攏了攏，眼神篤定：
「多一個人也多一份照應，咱們有空間在，我跟著你，也好搭把手。」
兩人仔細掩好帳簾，指尖緊緊相扣，下一秒身影便在營帳內悄無聲息地隱去。
借著空間幾次瞬移，周遭景物飛速更迭，片刻功夫，二人已然落在敵軍營地外圍的陰影里。
夜色如墨，營地內燈火錯落，巡邏兵往來穿梭，警戒森嚴。
他們在空間里斂去所有氣息，大搖大擺地在他們的營地里行走。
很快就將對方的崗哨分佈、火力點位、兵力排布一一盡收眼底，默默記在心中。
一路潛行，最終摸到了敵軍司令部的營帳里。
此時帳內燈火通明，幾道人影圍坐在桌前，說著外國語，言語間滿是囂張算計。
「前幾次交手，咱們吃了不少虧，咱們不能這麼繼續下去，拖得時間越長對咱們越不利。
我覺得，明天後半夜動手，先在東段邊境挑起摩擦，佯裝衝突，主力部隊趁機突進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……」
為首的司令員聲音粗嘎，正唾沫橫飛地敲定進攻方案，字字句句都透著刻意挑起戰事的歹念。
隨後又說起具體的計劃，裴希桐與蕭戰野坐在帳內多餘的椅子上，聽得怒火中燒。
蕭戰野眸光冷冽，抬手隔空運力，只聽「啪」的一聲脆響，帳內那名司令員半邊臉頰驟然一麻，結結實實挨了一記無形耳光。
他猛地偏過頭，伸手捂著臉，滿臉錯愕地左右張望，驚愕地問：
「誰？誰打我？」
帳內眾人也皆是一臉茫然，四下查看卻不見半分人影。
「長官，沒人打您啊！」
司令員滿心費解，只當是夜裡風大或是自己一時恍惚，皺著眉甩了甩頭，又繼續絮絮叨叨地布置進犯計劃。
裴希桐彎身湊近蕭戰野耳畔，壓低聲音細細低語，將心中盤算的計策盡數道出。
她語速極快，條理清晰，針對對方的布防漏洞、物資補給點以及前線據點的薄弱之處，一一說出應對之法。
蕭戰野側耳聆聽，深邃的眼眸里寒光漸斂，連連頷首，眼中滿是讚許。
待到帳內幾人商議完畢，分頭離去安排部署，二人在帳篷內放置一個小型的東西，便不再停留，借著空間優勢，在各處營房以及他們預謀用作發難的邊境據點裡悄然忙活起來。
或是悄悄改動路標與布防標記，讓巡邏隊伍迷失方向；
或是暗中鬆動彈藥箱卡扣、擾亂物資堆放次序，埋下隱患；
或是在通訊線路上做了手腳，干擾信號傳輸；
又或是更換遠程炮彈的彈藥；
那些被定為前沿突破口的據點，也被二人不動聲色地破壞了多處工事與警戒裝置。
最重要的是在他們動作迅疾又隱秘，全程神不知鬼不覺，營地內的守軍毫無察覺。
夜色一點點褪去，天際泛起淡淡的魚肚白，天邊染上一層朦朧微光。
二人在營地深處匯合，看著自己一番布置留下的種種後手，相視一眼，眼底都掠過一絲瞭然。
「好了，一切妥當，接下來就等著看他們自食惡果，靜候成果便是。」
蕭戰野低聲說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。
裴希桐輕輕點頭，握住他的手：「走吧，回去。」
話音落，二人再次借著空間瞬移之術，轉瞬之間便遠離了敵方營地，一路無阻，穩穩落回了己方邊境那頂熟悉的帳篷之中。
帳內依舊是離開時的模樣，彷彿方才驚險的夜探，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