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衛國的瞳孔驟然一縮，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，十年前的任務原本計劃周全。
最後出任務時跟他們得到的情報相差甚遠，要不是自己臨時改變策略，殲滅敵人完成任務，當時部隊將會承受巨大的損失，更別說是勝利。
儘管如此，我方也是死傷慘烈。
「那次任務……是你傳的消息？」
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要碎裂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宋躍進被士兵按著肩膀，卻依舊仰著頭狂笑，臉上的猙獰在昏黃路燈下顯得格外扭曲：
「沒錯！是我！
你以為為什麼跟偵察的消息差別那麼大？」
宋躍進幸災樂禍地看了他一會兒，又開口說：
「不過我也挺佩服你的，聰明機智，面臨巨變還能做出正確的指揮，把我們全部殲滅，護住了國家要保護的寶貴信息，也不會華國這些年發展得越來越好。
原本以為你死了，沒想到是毀容換了一個身份，不然你早就沒了。」裴衛國聽了，揮起拳頭砸向宋躍進，泄憤一般，拳拳到肉。
高師長和蕭戰野看不下去，拉住他：
「別打了，再打就出人命了。把他交給組織審判吧！」
蕭戰野上前一步，蹲在宋躍進面前，眼神冷得像冰：
「你放心，跟你有關的所有人都會跟你在裡面跟你見面的。」
宋躍進聽了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又被瘋狂取代。
「你們想得美！
組織的網比你們想的密，就算我栽了，還會有人替我完成任務，你們遲早……」
「遲早被抓進來，因為韓御和顧希霖已經去執行抓捕了。」
「不，不可能，怎麼會？」
宋躍進驚慌地有些語無倫次。
他的話音剛落，就被士兵強行拖拽著往前走，掙扎間，藏在衣領里的一枚小巧銀色徽章掉落在地上。
徽章上刻著的陌生紋路在燈光下閃了一下，又迅速被蕭戰野踩在腳下。
高師長彎腰撿起徽章，指尖摩挲著紋路，臉色凝重：
「這是境外特務組織的標識，之前在幾個落網特務身上也見過，看來他們的滲透比我們預估的更深。」
裴衛國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看向蕭戰野：
「審訊不能停，必須從宋躍進嘴裡撬出更多線索。」
「是，我們立刻進行審訊。今晚的警衛員傷得怎麼樣？」
裴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放心吧，已經送到軍區醫院去治療了，現在正在做手術。我說了處理不了就去家屬院找桐桐，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是，雖然麻雀已經落網，難保沒有其他幫手，還得繼續加強監視。」
高師長點頭：
「你說的對，繼續按計劃執行。」
蕭戰野敬禮：
「是。師長、旅長，那我們去審訊吧！」
「走。」三人一起走向審訊室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亮了一夜，直到晨光透過百葉窗縫隙滲進來，蕭戰野才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。
桌案上攤著的供詞密密麻麻，每一頁都標註著關鍵線索，最下方壓著的名單邊緣已被三人的指腹磨得發毛。
裴衛國將最後一份筆錄疊整齊，指節叩了叩桌面：
「涉及三個軍區，七個要害部門，還有兩名地方幹部。
這張網比我們想得更密。」
他抬頭看向高師長，眼神凝重：
「必須立刻上報省軍區，再晚恐生變數。」
高師長捏著名單一角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沉聲道：
「我和衛國親自去。你們留在部隊，盯著名單上的人，沒我命令不許動。
尤其是後勤處那個姓趙的，他管著物資調度，一動就可能打草驚蛇。」
蕭戰野起身立正：
「是！保證看好人。」
一個半小時后，省軍區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高師長和裴衛國攥著文件袋快步走到主位前。
高師長將這次抓捕特務的事情詳細彙報了一遍，又把連夜整理好的材料遞過去：
「司令員，我們軍區剛調人的宋躍進是迪特，這是昨晚審訊宋躍進的結果，涉及多軍區特務網路，名單在這裡。」
司令員翻開名單，越看臉色越沉，將文件狠狠拍在桌上，冷聲道：
「膽大包天！立刻接京城裴首長專線，這事必須讓他知道。」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司令員立刻起身：
「裴首長，緊急情況！
黑省軍區抓獲潛伏特務宋躍進，供出涉及三個軍區的特務網路，名單已整理好，其中包括要害部門人員以及更高級別的領導……」
司令員又補充道：
「宋躍進還供出，境外組織近期可能會有動作，目標疑似新型裝備資料。」
聽筒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
「名單立刻加密傳過來。
你通知軍區，立刻啟動三級戒備，盯著名單上的人，不許放走一個。
另外，此事必須保密，以免打草驚蛇。
剩餘事宜，等我看了名單再回復。」
很快，名單傳到京城軍區。裴老看著名單，心情沉重，這份名單涉及三個軍區甚至到了高層。
當即，裴老緊急調兵，下達行動計劃，並給黑省軍區回了電話。
他在電話中對高師長說：
裴首長沉默片刻，聲音更冷：
「我馬上協調總參，讓相關軍區配合排查。
告訴下面的人，這是硬仗，寧可錯查，不能漏過一個——國家的安全，容不得半點馬虎！
另外，對這次做出突出貢獻的同志要給予特大獎勵。」
掛了電話，司令員立刻轉達首長的命令。
幾人商量完，天已經大亮。
窗外的朝陽正緩緩升起，透過玻璃灑在兩人身上，卻沒能驅散空氣中的凝重——一場更大的排查風暴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此時，軍區醫院裡，裴希桐也從醫院手術室里走了出來，就見有個士兵走上前詢問情況：
「裴同志，吳強的情況怎麼樣？」
裴希桐揉了揉發酸的眉心，摘下口罩，露出一絲疲憊卻安心的笑：
「別擔心，手術很成功。
刀傷雖然傷到了脾胃和肝膽，氣胸也嚴重，但已經把破損的臟器修補好了，氣胸也做了引流，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。
後期只要好好休養就好了。」
士兵聽了，立正敬禮：
「感謝裴希桐。要不是有您，我兄弟就性命不保了，麻煩您了。」
原來，昨晚吳強受傷后，被送到醫院，發現他的刀傷嚴重。
不僅傷到了脾胃肝膽，還造成了嚴重氣胸。
值班醫生水平不夠，說處理不了，送來的戰士才想起師長和旅長曾經交代：處理不了的話，可以去家屬院找裴希桐。
這才有裴希桐連夜做手術的事情。
「都是為了戰友，說什麼麻煩。」
裴希桐搖搖頭，想起手術中吳強失血過多時，自己悄悄從空間取出的補血藥劑，又補充道：
「他現在還在麻醉恢復期，等醒了就能少量進水，後續好好休養，按時換藥，半個月就能下床，就是得注意別劇烈運動，傷口長好前不能碰水。」
她頓了頓，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小藥瓶遞過去：
「這裡面是消炎的藥粉，每天撒在傷口敷料上，能讓癒合快些，也能防止感染。
要是他醒了以後疼得厲害，就按這個劑量給他吃止痛藥，別讓他硬扛。」
小李雙手接過藥瓶，緊緊攥在手裡，鄭重地敬了個軍禮：
「謝謝裴醫生！您放心，我們一定照您說的做，等吳強好了，我們倆一起去給您道謝！」
裴希桐笑著回了個禮：
「先照顧好他要緊。道謝就不用了。」
走廊的窗戶透進金色的晨光，落在兩人身上，驅散了一夜的緊張。
她看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軍營方向，心裡踏實了不少——不管特務的網多密，只要戰友們都平安，這場仗就一定能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