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6章 開城門,迎客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紫寶兒字數:2460更新時間:26/06/13 01:18:15

此刻,西麗鐵騎正風塵僕僕從草原腹地趕往邊關,來的人還不少,目測不下三千。


三千鐵騎,在草原上是一股能踏平小部落的力量。


看來,西麗游這回是動了真格的。


可惜,他並不知道即將自己面對的是什麼。


「開城門,迎客。」顧聰毫不猶豫下達命令,轉身下了城樓,墨黑色的粗布衣袍下擺在風中翻捲起來,獵獵作響。


管他是惡客還是好客,來送溫暖的,就是客!


得迎,不但得迎,還得親迎。


畢竟這年頭,大老遠騎著馬、頂著風、自帶裝備上門送戰馬送兵器的「好人」,可不多見了。


孫鵬程跟在後面,一邊走一邊搓手,期待的搓得手掌心都快冒火星子了。


三十親兵已在城門口列隊完畢,個個盔明甲亮,腰間配著新式短匕和新式配槍,馬鞍旁掛著新式連弩。


三十人對陣三千人,放在以往那是以卵擊石,放在今天那是以逸待勞。


石頭還是雞蛋,得看誰先砸誰。


厚重的城門,緩緩開啟,鐵栓嘩啦啦一串響,門軸發出沉悶的嘎吱聲,像一頭巨獸打了個哈欠。


顧聰和孫鵬程率先策馬而出,三十親兵緊隨其後。


馬蹄踏在凍土上,節奏整齊得不像是去談判,倒像是去閱兵。


對面黃沙漫天,西麗游的三千鐵騎已經停在一箭之地外。


馬隊在寒風中噴著粗重的鼻息,騎兵們握著彎刀的手凍得發僵,殺氣倒還在。


西麗部落單于西麗游就在陣前。


他胯下那匹大宛馬,比周圍的戰馬高出整整一個馬頭,鬃毛烏黑髮亮,四蹄踏雪,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良駒。


馬鼻子里噴出的白氣比別的馬粗兩圈,四隻白蹄子在黃土地上刨著,不耐煩地打著響鼻。


孫鵬程遠遠瞧見,眼睛都亮了,湊到顧聰耳邊嘀咕了一句。


「那匹馬歸我。」


顧聰沒理他,目光越過西麗游,掃向他身後那黑壓壓的騎兵方陣。


西麗游正在打量西麗奎口中的那道牆。


北地邊關深秋的天氣到處都是一片蕭條,入眼的樹木皆是樹葉脫落,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

地上的枯草被凍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咔嚓作響。


千里荒蕪,滿目蒼涼。


唯有那一片綠植,綠色盎然,爬滿了城牆,密密麻麻層層疊疊。


葉片在冬日裡依舊肥厚多汁,簡直刺痛了西麗游的雙眼。


憑什麼?


憑什麼他們西麗一族,祖祖輩輩都要蝸居在蠻野荒原,逐水草而居,一場大雪就能凍死半邊部落的牛羊。


而東陵,卻能坐擁有山有水的富庶之地,良田萬頃,流水潺潺,連冬天都能長出這麼大片翠綠欲滴的藤蔓?


老天爺劃分地盤的時候,怕是打盹了,還是心眼子本來就是偏的?


這一刻,西麗游的心情是極為憤懣和不平衡的。


他在經歷了長老會之後,依然不甘心三百鐵騎盡數死亡,不甘心戰馬兵器被奪,更不甘心西麗鮁雙腿皆斷做了邊關顧家軍的俘虜。


至於西麗奎的告誡,早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

巫師的話要句句都聽,那單于還當個什麼勁?


西麗游深吸一口氣,腦子裡又響起西麗奎那句「那是長生天的警告」,手上不由青筋暴起,不得不強行壓下心中噴薄欲出的憤怒。


他是西麗部落的單于,身後是三千鐵騎,他不能在西麗奎的預言面前露怯。


但憤怒像一鍋滾油,壓得了一時,壓不了多久,表面上蓋著蓋,底下還在翻騰。


「單于,」旁邊一個親衛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,「那道牆……」


「閉嘴。」西麗游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

他也看到了。


那道牆太高了,高得不像話,從東邊的山腳一直延伸到西邊的河岸,把東陵的田地圈得嚴嚴實實。


牆上爬滿了魔鬼藤。


魔鬼藤的葉片背面閃著細密的光,那是倒刺,密密麻麻的倒刺,陽光下像無數根鋼針齊齊豎立。


他們草原部落避之不及的魔鬼藤,如今卻成了東陵邊關的守護者。


自家草原上的東西,就算是避之不及,可反過來替別人守門。


你就說可不可笑吧!


更詭異的是,他騎馬繞了小半圈,愣是沒找到一點破綻。


這牆是怎麼修起來的?


西麗奎說是憑空冒出來的,拳頭大的一團黑渦卷過,他再睜開眼就變出這道牆。


那時西麗游是不信的。


現在,他站在這堵牆下,脖子仰得發酸,還是看不到頂,心裡那點不信像被馬蹄踩過的薄冰,碎得稀里嘩啦。


對面,顧聰已經策馬立定。


他右側方落後一個馬頭的位置,孫鵬程緊隨其後。


身後三十個親兵分列兩排,前排手持長槍,後排腰懸短弩。


顧聰本人沒帶任何兵器,腰間只別了一把短匕,還是紫寶兒送的沒開刃的那種。


三十個人站在三千人面前,不像是來打仗的,倒像是來收租的,從容得有點過分了。


西麗游看到此情此景,心中掠過一絲意外和不安。


顧聰其人,他早年在戰場上見過幾回,知道這是個硬茬。


今天見他不帶兵器,反而讓西麗游心裡多了一分警覺。


是抓了他的庶長子就趾高氣昂,還是有所依仗?


狼把爪子收起來,不代表它不吃肉。


西麗游五十左右的年紀,鬢角已是一片灰白,但身形魁梧高大,端坐在馬背上,像一座鐵塔。


尤其是那雙蠻夷人特有的深邃雙眸,依舊是銳利如初,像極了草原上的惡狼,隨時準備撲上來,撕開獵物的喉嚨,一擊斃命。


「西麗單于,遠道而來,有失遠迎。」顧聰的聲音不大,卻壓過了草原上呼嘯的風聲,清清楚楚地送進對面陣中。


三十親兵紋絲不動,只有馬蹄在凍土上偶爾刨一下。


西麗游按捺住翻湧的情緒,策馬前行數步,與顧聰隔著一箭之地遙遙對峙。


「顧將軍,」西麗游操著半生不熟的東陵語,腔調硬邦邦的,「本單于的兒子西麗鮁現在何處?」


他用不著藏著掖著,直接點明西麗鮁的真實身份。


庶長子也是長子,他這個西麗部落的單于親自來了,倒要看看顧聰交不交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