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5章 大肥羊來了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紫寶兒字數:2530更新時間:26/06/13 01:18:14

凌宸低頭,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暗青色的棉布袍子,又抬頭,看看高台之上小四小五身上那套灰綠相間的迷彩服。


突然覺得,自己的棉布袍子忽然變得像條睡袍。


怎麼穿怎麼彆扭,怎麼扯怎麼不對勁。


他想要往前邁一步,腳剛抬起來,就被一左一右兩隻手給穩穩按住了肩膀。


顧酌和暗一同時出手,動作之默契,像是排練過無數遍。


顧酌微微搖頭,眼神里寫著「不行」。


暗一更是直接,大手壓在凌宸肩頭,那力道不大,但穩得像座山。


小太子平日里偷摸玩兒也就玩兒了,眾目睽睽之下,可不能大喇喇地上台,誰也無法保證軍營之中會不會有人認出凌宸。


雖然邊關離京都將近上千里,但小心駛得萬年船,尤其是小太子的安危,一點紕漏都不能出。


出一點紕漏,那可就是天大的窟窿。


凌宸憋屈得直跺腳,靴底在校場的沙土地上跺出好幾個淺坑。


跺一腳,心裡罵一句。


這是第二次,他覺得「東陵太子」這個身份,也不是那麼好的。


第一次,就是剛剛紫寶兒說的那句,「東陵皇室中人太過愚鈍,占著茅坑不拉屎」。


說者無意,聽者扎心。


那話跟帶了倒鉤似的,拔都拔不出來。


說的還真是直白啊,直白到凌宸腦子裡都有畫面感了……


朝堂上那幫大臣排著隊蹲著,龍椅上坐著他爹,旁邊還空著個位子。


那空位是給他這個太子留的?


凌宸甩了甩腦袋,把這大逆不道的畫面甩掉。


可甩掉畫面容易,甩掉那句話很難。


因為,他越想越覺得,話雖然損了點,但理沒錯。


邊關將士們缺兵器缺被裝缺糧草,年年上摺子催,年年被拖,拖到黃花菜都涼了。


朝堂上那幫人倒是天天爭論,爭得面紅耳赤,可從京都到邊關,糧草在路上走大半年。


人走得慢,馬跑得慢,連公文都快不起來,驛站的馬都換了好幾匹,公文還沒到。


那都是誰占著茅坑不拉屎?


還真不好說不是自己人。


他爹佔一個,他佔一個。


他爹好歹還批了軍費,批完了還跟戶部尚書拍了桌子。


他吶?


他什麼也沒幹,還在這兒跟一群幽靈隊員搶迷彩服穿。


凌宸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著台上正領著兩小隻溜達的紫寶兒,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

光生氣沒用,光跺腳也沒用,光罵人更沒用,他也得干點正事。


這時紫寶兒從台上走下來,路過凌宸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

然後,她從荷包里掏出一個東西,塞進他手裡。


凌宸低頭一看,是一枚微縮版的幽靈徽章。


還沒銅錢大,圖案是一隻閉著的眼睛,眼縫裡透出一絲光。


徽章的背面刻著兩個極小的字:幽靈。


「這是預備隊員的,等你什麼時候能憑自己本事不被顧酌和暗一攔住,再來換正式隊員徽章。」


紫寶兒說完就走了。


小四小五跟在後頭,小四沖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,小五沖他擠了擠眼。


凌宸把徽章握在手心裡,握得緊緊的。


轉頭問顧酌:「校場什麼時候沒人?」


顧酌沉默了一下,說:「卯時。」


「明天卯時,你來教我,從最基本的開始。」


凌宸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沒有半點平時嬉皮笑臉的影子。


顧酌點頭。


暗一在旁邊看著,嘴角破天荒動了一下,那弧度極小,稍縱即逝,但確實是笑了。


是夜,統帥府後院的煤油燈亮了大半宿。


紫寶兒趴在桌上畫圖紙,安冬在旁邊磨墨,磨著磨著打了個盹,額頭差點磕到硯台上。


紫寶兒頭也沒抬,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

她在畫新一批裝備的詳細分解圖紙。


幽靈特戰隊已經組建了,後續的訓練計劃、裝備維護手冊、彈藥庫存管理,每一項都得落在紙上。


窗外北風呼嘯,窗內燈火灼灼。


那枚徽章安靜地躺在凌宸枕邊,月光透過窗欞落上去,把那道微光也照得幽幽發亮。


……


陵德十三年,十月十七日。


天光已然大亮。


日頭掛在東邊山頭上,慘白慘白的,像一顆沒煮熟的大湯圓。


深秋的勁風刮在臉上,跟刀割似的,不流血,但挺疼。


城頭上的東陵軍旗和顧字大旗迎風招展,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旗杆都被扯得微微彎了腰。


執勤的哨兵裹著厚厚的棉襖,在城垛後面來回踱步,呵出的白氣被風瞬間撕碎,剛出口就沒了影。


顧聰和孫鵬程站在城牆上,眯縫著雙眼看著遠處掀起的黃沙,一圈一圈蔓延開去,漸漸逼近。


那黃沙不是風刮的,是馬蹄踐踏出來的。


幾千匹馬同時踩在黃土地上,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,遠遠望去像一堵移動的沙牆。


悶雷似的馬蹄聲順著地面傳過來,腳底板都能感覺到微微的震動。


蘭雲初放下望遠鏡,低聲說道:「統帥,來了。」


大肥羊,來了!


語氣里不似以往看到蠻夷鐵騎時那般焦灼,反而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

沒錯,就是興奮。


他們又有羊毛可薅了,自動送上門來的,不薅白不薅。


上次那幾百匹戰馬,膘肥體壯,毛色油亮,編入騎兵營之後,騎兵們都樂得找不著北,恨不得把馬廄里的草料全部堆到新夥計嘴邊。


至於被俘的西麗魃更是個意外之喜。


原本只當抓了個普通頭領,審問了半天才知道,竟然是西麗單于西麗游的庶出長子,還是最受寵的那個。


大魚。


妥妥滴大魚。


這回西麗游親自來了,還能讓他空手回去?


光他胯下那匹大宛名駒,孫鵬程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配給哪個營。


顧聰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抹弧度。


他等這一刻,等了整整五天。


五天前,安冬一棍子打斷了西麗魃的雙腿,把那倒霉蛋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了關內。


消息經由西麗巫師西麗奎帶回部落,那巫師是專門留下來報信的。


紫寶兒說了,總得有個活口回去傳話。


而西麗巫師西麗奎,就是那個最好的活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