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8章 開啟自助模式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紫寶兒字數:2574更新時間:26/06/13 01:17:50

當即,會議室里的夫子們蜂擁而上,爭著搶著要預訂。


剎那間,桌子被圍得水泄不通,有人連椅子都不要了,站著往前湊。


就著尹國光的手,幾位夫子也翻到了他指的那一頁。


不看不知道,一看,全都傻眼了。


一個個呆若木雞,集體變「木雞」,真真正正得呆若木雞。


有人手裡捏的茶盞停在半空,忘了放下,跟被人點了穴道似的。


有人倒吸了一口氣,忘了吐出來,臉都憋紅了。


有人揉了一遍眼睛,又揉一遍,揉到第三遍,終於確信,自己當真沒看錯。


就算是不認識那位筆跡的,龍飛鳳舞、力透紙背,也有那位的親筆簽名啊。


當即心裡也咯噔一下。


那位是誰?


東陵這片土地上,沒有誰比他更尊貴。


那是帝號,是真跡,是刻在骨子裡的圖騰。


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莫非王臣。


還有人膽敢冒充陛下名諱?


那怕是要誅九族的。


這印在尺幅寸紙之上的筆跡,絕不是贗品。


「山長,我也要十本!」


「山長,我二十本!」


「山長,我十五本……」


「打住!」冷啟航把手中炭筆「啪」地拍在桌子上,炭筆在桌面彈了一下滾遠了兩寸。


這架勢活像個被搶購的掌柜,一邊偷著樂,一邊又急得要跳腳。


高興的是生意好,著急的是貨不夠賣。


「沒有那麼多,總共就五百本,學子優先,學子優先!你們都是夫子,跟學生搶書,傳出去像什麼話?」


冷啟航嘴上說得一本正經,心裡都快要樂死了。


當初,他在梧桐村當著徐冀琛的面,大手一揮定了五百本。


徐冀琛還笑話他:「要那麼多當飯吃,還是當擺設?你們凌安書院一共才多少學生?」


他當時嘿嘿一笑,沒解釋。


嘿嘿,他既不當飯吃,也不當擺設。


他要做二道販子!


賺差價!


一手從梧桐村拿書,一手賣給夫子和學生。


一進一出,書院還能小賺上一筆,置辦些筆墨紙硯的開銷。


大儒怎麼了?


大儒也得吃飯,也得養家糊口。


書院也得創收,總不能喝西北風。


雖然,他們北地最不缺的就是西北風。


他師父曲廣平當年就曾經說過……


辦學不能只靠情懷,還得會精打細算,不然,撐不了三天,就得關門大吉。


這叫君子愛財,取之有道。


「知道了,山長。」黃奮進佯裝諂媚地搓了搓手,「咱們可不是搶,這不是在『預訂』嘛,就是提前登記一下,免得山長年紀太大,記不住。」


年紀太大的冷啟航:……


他狠狠瞪了黃奮進一眼,當真是看走眼了啊。


黃奮進把「預訂」兩個字學得極快,現學現賣,語氣還特意捏出了一股子「我是為山長著想」的殷勤勁兒。


預訂,訂多訂少,不都是預訂嘛。


反正到時候書一到,您先緊著我們這些登記過的,剩下的再給學子。


這道理,跟食堂打飯一個樣,先排隊的先盛菜,後來的喝湯,還得是涼湯。


冷啟航:……


他瞅著黃奮進,有點發懵。


這還是那個,一門兒心思就知道教學的黃奮進嘛?


這還是那個,開會從不發言、點名才應聲的黃奮進嘛?


不是,這怕是黃奮進他家胞弟吧?


被放出來逛街放風,順便搶書的。


「你,你們……」王廣慶氣得指著他們,手指從左掃到右,又從右掃到左,指尖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

他一張老臉上,紅一陣白一陣,嘴唇翕動了好幾下,想罵人,找不到詞兒。


想講道理,沒人聽他的,對牛彈琴。


想甩袖走人,這已經是他唯一還能主動做的事了。


這幫人,這幫人簡直不可理喻。


給一本破書搶破了頭,傳出去,凌安書院的臉往哪兒擱?


怕是得埋進地縫裡去。


只是此時,各位夫子已經完全沒功夫搭理王廣慶這個二貨了。


誰還管他?


說他是二貨都是恭維了。


一個連書都沒好好翻完,就瞎逼逼的人,跟他置氣都嫌棄浪費唾沫星子。


他要是真甩手走人,某些人還巴不得吶,省得看著礙眼。


夫子們全圍著冷啟航,跟搶糖吃的娃兒似的,一個賽一個地往前擠,要求追加預訂量。


剛才還拘著的,現在全放開了。


臉皮算什麼,到手的書才是真的。


「山長,給我追加二十本。」


「我要三十,」李建光直接開啟自助模式,「炭筆借我,本子拿來,我自己寫。」


冷啟航眼疾手快,一把奪過炭筆。


「別動別動,登記得有規矩,亂了套可咋整?」


旁邊的王廣慶,算是徹底成了擺設。


沒人留他,沒人拉他,甚至連個正眼瞧他的都沒有。


他氣鼓鼓地站起身來,椅子被猛地往後一推,椅子腿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「呲啦」聲。


嘟囔了一句:「簡直不可理喻」,嘴皮子翻得快,聲音低得要貼著才能聽清。


也許,他此時更希望有人能聽見吧,回頭跟他辯上幾句,給他一個台階下。


可壓根沒人聽。


就算是有人聽到,也沒人搭理。


就連離他最近的尹國光,都背對著他。


王廣慶站了片刻,袍袖一甩,決然離席,走得那叫一個決絕。


有的時候啊,最怕的不是吵翻天,是連吵架的機會都沒有,直接被晾在了一邊。


「一群傻叉。」王廣慶心裡頭罵罵咧咧,「一本破書,值得瘋搶?」


「還預定?預定個屁?白送我都嫌棄佔地方。」


「大不了不幹了,回老家種地區,好歹餓不著。」


曲廣平看著王廣慶拂袖而去的背影,門帘在他身後晃了兩晃,最終歸於靜止。


滿屋子夫子,沒一個吭聲挽留的。


曲廣平搖了搖頭,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早已涼透的茶水,嘆了口氣:「這個老王,還和幾年前一樣。衝動,迂腐,沒有容人之量。」


幾年不見,他還以為王廣慶老了會沉穩些。


人老了,脾氣總會收一收吧?


哪成想,還是那不點火也能著的性子,還是那根直筒筒的腸子,還是那股「天底下就老子最對」的死犟勁兒。


老話說得好,樹老根多,人老理多。


可要是不肯聽旁人的理,再多的理,也只是堵在心口的那一塊大石頭。


越堵越難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