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杏花聽到那麼好聽的名字,也動了心思,心裡想著,她是不是也該請顧辭給她家鄭倉改個好名字。
「唉。」於杏花看著還在炕上和二丫爭論「不是弟弟」的蠢兒子,嘆了口氣。
還是等倉兒他爹回來再說吧。
說不得以倉兒爹現在的學問,自己也能起個好聽的名字!
被自家媳婦寄予厚望的鄭有銀,此刻正坐在教舍里,書本翻開,和其他同窗一起等著夫子授課。
梧桐村的學子之所以時隔這麼多天才可以入學,床鋪不夠用這只是一個方面的原因。
更重要的是,杜清楓聯合學堂所有的夫子,對他們的到來,做了全方位的安排。
他們入學的第一件事兒,就是分了班級和寢室。
經史子集課程,是以原先的學子為主。
梧桐村這些後來的學子,按照各自的學習進度不同,穿插到原先的班級中去。
而術數這門課程,則是以梧桐村學子為主。
北暉學堂原先的學子,如果想要學習,就可以報得董夫子批准,穿插進來。
這就使得兩撥人涇渭分明。
眼下,鄭有銀、趙庭他們幾個正在教舍里等待李夫子講授千字文。
對於千字文,他們每人都能背得滾瓜爛熟,但是對於釋義,掌握得還不是很透徹。
所以,夫子決定讓他們跟著低年齡段的小學子們一起學習。
這個班級有個學子名叫段祁,今年只有五歲。
本來,在紫煊和紫熠他們沒來之前,他就是整個北暉學堂年齡最小的一個。
在家裡,父母寵著他,哥姐讓著他。
在學堂里,也有年長的學兄照顧他。
他自己本身也是挺聰明,所以,夫子就經常會在課堂上表揚到他。
可是,自打那個紫煊來了之後,不但奪走了他在北暉學堂的最小年齡的稱號,腦子還比他聰明,功課比他還要好。
還害得他上課總是走神,人生第一次被夫子當眾打了手板。
當然,段祁小學子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,而是覺得錯的是那個紫煊。
他一個泥腿子,就不應該到北暉學堂來。
乖乖在家裡種地不幹嘛!
更讓人生氣的是,他想找茬都找不到機會。
下課時,那麼多人都和紫煊一起走,不光有新來的學子,還有紫顧矝他們幾個。
上課時,他們更是一群人一起行動。
即使是上茅房,都有人一起。
從來沒有落單的時候!
段祁氣得第一節課就沒有好好聽課。
他的同桌就給他出嗖主意。
「如果你對付他,讓夫子知道了,指定會訓斥你的,說不得還得打手板。」
「那就不如對付他們村的人,他們自己起內訌,自己打起來,豈不妙哉。」
另一個同窗也點頭贊同:「這個主意不錯,圍魏打趙,但是,具體要怎麼做呢?」
段祁也覺得這個主意著實不錯,就低頭沉思起來:「那些個大的,反倒腦子不如小的好使,學得也不如小的好,不如,咱們就這樣……」
三個小臭皮匠就頭碰頭地小聲嘀咕起來。
嘀咕完,每個人臉上還都露出詭異的笑容來。
一副勝利在望的模樣!
段祁說完,一轉頭,就看到鄭有銀張著大嘴巴在打哈欠。
明目張胆、肆無忌憚得那種。
嘴角處還流淌出一長串兒哈喇子。
噁心得要命!
「喲,這才第一堂課呢,就打上哈欠了,是昨晚偷雞摸狗,還是去做見不得人的勾當?」段祁陰陽怪氣地譏諷著。
聲音稚嫩得很,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想狠狠揍他一頓。
鄭有銀看了這個欠扁的小屁孩兒一眼,理都沒理他。
嘴巴張得更大了。
打到一半的哈欠還能收回去不成!
自打他們分到這個班級,這小屁孩兒對他們就沒個好臉色。
懟天懟地的,就像他們欠他了個二五八萬似的。
段祁一看鄭有銀根本就不理他,自己反倒像是個小丑,一拳砸到了棉花堆里一般。
他就更來氣了。
「都這麼大把年紀了,還好意思跟咱們這幫孩子坐一起。」
丟不丟人吶!
「就是,坐在那兒都比咱站著高了,還真是臉皮厚。」
「可不就是,地里刨食,日晒風吹的,哪有臉皮不厚的?」
幾個崽子他一言他一語的,就那麼一棒子打倒了一船人。
鄭有銀、趙庭、趙桐寒幾個對視了一下,還是沒有理睬。
幾個小屁孩而已,正是叛逆期,他們大人有大量,不必在意。
以段祁為首的三個小學子,見都這般說法了,人家還是安穩如老狗。
他們自己先是坐不住了。
「聽說他都有兒子了吶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
「當然是真的呀,聽說他家兒子也能下地刨食了。」
鄭有銀一聽,這三個崽子說他也就說了唄,怎地還嫌棄上他家兒子了?
他正要拍桌子,大手剛舉起來,還沒來得及拍下去,就聽到小五的聲音。
「四哥,夫子啥時候來呀?我怎麼聽到狗吠呢?」
「嗯,我也聽到了,咱們是不是走錯教舍了?」趙晨曦也點點小腦袋附和著。
「走錯了嗎?」小四裝模作樣地抬起頭,還特意跑到教舍外面看了一下,「沒錯呀,就是這間教舍。」
「唉,」趙宏也嘆息道,「要不,咱們還是跟夫子說一聲,給咱們換個教舍,不能總是跟狗一起學習吧?」
萬一他們也養成狗習可咋整!
「噗……」
鄭有銀幾個再也忍不住,就笑出了聲。
這幾個臭小子,怎麼也把大家都給編排上了。
「你說誰是狗吶?」段祁站起身來,轉向了趙宏他們,怒氣沖沖地說道。
「誰應誰就是!」小五也不甘示弱地站起身來,雙手按在桌子上,和段祁對峙著。
「你才是狗。」段祁懟道。
「狗說誰呢?」小五回懟。
「狗就是說你。」
「對呀,狗在說我,所以說你是狗啊!」小五聳聳肩膀,攤攤手,一副小痞子模樣。
要多欠揍有多欠揍!
直恨得段祁牙根痒痒。
趙庭幾個大的,聽得直想捂臉。
就這戰鬥力,還想著學別人拉幫結派、排除異己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