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一個人頭一錠金子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許一一字數:2404更新時間:26/06/12 01:50:58

老路的話音剛落,原本嘈雜的船艙驟然一靜。


火盆里的炭火噼里啪啦地響著,時不時爆出一顆火星,映得在場幾人都神色各異。


林恪的手指原是懸海圖上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於生氣,重重地按在了海圖上,聞言緩緩抬頭,眼神如刀。


趙誠更是眉頭緊鎖,鎧甲下的肌肉微微繃緊。


阿月正擦拭著箭矢的手也頓了頓,唇角似笑非笑地翹起,帶著玩味兒的眼神直視著老路。


「都看著我幹嘛?我難道有說錯?」


老路無所謂的側躺著,伸手將腰間的酒壺拽了下來。


許一一慢慢轉過頭,清冷地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老頭,金子的事情恐怕林恪早有打算,但她估摸著跟著出來這一趟酬勞應該也不會少。


半晌,她忽地輕笑一聲:「老路,你這是讓我順手牽羊啊?」


老頭渾然不覺氣氛詭異,咂摸著酒葫蘆里最後幾滴殘酒,理直氣壯說道:「反正沉船里的金子泡了這麼多年,朝廷早當餵了魚!你撈魚符是交差,摸兩塊金子怎麼了?」


他眯雙眼,掰著手指跟許一一算了起來,「你跟爾爾年紀不小了,總得攢點嫁妝吧?要還能有剩下的,得把欠青山的錢還了吧?再剩下的直接將隔壁如意居盤下來,並成一家更大的食肆。這要是還有多的,立馬組商隊,我親自壓陣……」


金子都還沒拿到,老路便已經計劃好錢該怎麼用了。


叭叭叭地說個不停,甚至有越說越上頭的趨勢。


絲毫沒有注意到,坐在他身旁兒的趙誠臉色黑得都快能夠滴墨了。


「砰!」


趙誠一巴掌拍在案上,震得海圖上的墨筆四處滾落。


他死死盯著老路,一字一頓:「那可是朝廷的錢!你想被砍頭嗎?」


老路不耐煩地掏掏耳朵,滿臉不屑瞥了他一眼:「朝廷?呵,十幾年前被海賊逼得不得不鑿船,你們朝廷自己沒本事護下來的,現在倒要充正經?」


船艙內空氣驟然冷寂下來。


「你倒是砍一下我試試?試試你的刀快還是我的手快。」


老路嬉皮笑臉的將手揚了揚。


許一一頓時想到,之前他只用了一掌便將徐文禮跟高浩明的船給劈爛了。


這一掌要是打到人身上,那該多疼呀!


她想了想,眼神都不對勁了。


趙誠被他這麼一次刺激,手已按上刀柄,卻被阿月給攔住了。


她覺得老路說得對,但當著大人的面她不敢說。


林恪臉上頓了一下。忽然就笑了。


「路前輩,您要是真惦記著金子……」


林恪眼睛看著他:「不如我們來打個賭?一個人頭一錠金子,能拿多少就看您的本事了。」


趙誠滿眼的不可置信,瞬間看向林恪,他實在沒想到大人會做出此等荒唐的決定。


這簡直就是胡鬧。


剛想要開口勸說,便直接被林恪給攔住了。


老路渾濁的眼珠陡然發亮:「這可是你說的,成交!」


老頭十分爽快地應聲。


許一一挑眉,無奈搖搖頭:「金子能不能撈上來都不知道呢,你們開始在這打賭?這要是沒金子怎麼說?」


「魚符才是正事,至於金子……等真的撈上來,再談歸屬也不遲。」許一一繼續開口。


看老路已經視金子為囊中之物,許一一隻覺得壓力倍增。


老路冷哼一聲:「你等著瞧吧,金子能不能撈上來是一回事,我只管多拿人頭,你要的金子阿公給你掙!」


老頭賭氣地說著,雖然許一一平日里對他呼來喝去,吆五喝六的。


卻不妨礙他把這幾個孩子當親孫子孫女看。


好歹爾爾,三川,四海這三個小孩兒叫了他幾個月的阿公。


說不定等五淵學會講話,還能再撈一個阿公聽聽。


他孤家寡人一個,本來是孤獨終老的命。


平白得了幾個孫女孫子,自然是要為孩子的未來做打算。


老路眉頭皺著,心裡頭打定了主意等明日剿匪要衝在最前頭。


許一一忍不住笑。


「我要是真給你換到金子了,你能不能也叫我一聲阿公來聽聽?」


老路看她這會兒好脾氣,忍不住開口。


許一一嘴角一揚:「你覺得呢?」


老路扁了扁嘴,收回視線,這還用問嗎?


許一一沒叫他之前的綽號老六已經很給面子了。


……


金子的事情暫且談妥,幾人將明日的計劃過了一遍,便各自回了艙室里。


「我倒是沒想到,老路真是將你們當自家孩子看了。」


阿月坐在對面的小床上看著許一一在收拾被子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。


「別看他平日弔兒郎當的,真要遇到事情的時候能扛事,有這麼一個阿公,至少要比許勇好。」


許一一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。


這也是為什麼老路哄著幾個孩子叫他阿公的時候,她沒有阻攔。


趙誠憋了半晌,忍不住低聲問林恪:「大人,您這樣做,恐怕……不合規矩吧?」


他壓低聲音,像是怕被其他人聽到一般,指節因為用力被捏得發白,「按照《水師剿匪律》,所得戰獲應當充公入庫,豈能任由……」


「趙誠!」


林恪忽然打斷他,蹙眉地頷首:「你可知軍中的弟兄們,多久沒領足餉了?」


他突然開口,聲音很輕,卻讓趙誠猛然綳直了身子。


趙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有些艱難地開口:「回大人,自去年八月以來,只發過三成。」


林恪自嘲一笑:「去年赤鯊劫的六艘官船中,光給水師軍餉就佔了四艘。我是求爺爺告奶奶的,多次上摺子懇請撥發軍餉以固海防事,可你猜怎麼著?」


趙誠突然就垂下頭來。


嗓子像是被糊住了一般,半晌才開口說話:「兵部說水師靡費。」


林恪突然冷笑:「可去年本該用來修補戰船跟發放給兵卒糧餉的款項,全都填了工部給太后修建避暑亭的窟窿。」


趙誠虎軀一震,眼睛不自覺地睜大。


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。


自打林恪到任折衝府都尉一職以來,各項軍需兵餉全靠他自掏腰包。


思及此,趙誠也不再說不合規矩一類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