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梨沒有再多說,當天晚上就回了空間。
小七正在藥田裏蹲着觀察藥草的長勢,聽見她進來眨了眨那藍盈盈的大眼睛。
蘇梨:嗯,萌萌噠!真想用手薅幾把。
“你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,今天有什麼事?”小七問道。
他這宿主整天忙得不見蹤影,不過,好在沒丟他的臉,將他的技術傳播了出去,發展了外面的世界。
雖然他是一個空際機器人,但他的老祖宗可是這個世界的,也算是爲老祖宗出力了。
蘇梨蹲在田埂邊,把白天那些事說了一遍,手工瓷器雖然比機器打磨出來的但離出口的標準夠不上。
小七聽完了,站起來把手裏的泥拍掉。想了一會兒,說道:
"有一種上釉方法,叫幻彩釉。"
"幻彩釉?"
"釉料裏摻特定的礦粉。不同配方在不同的溫度下呈現不同的光澤,同一只碗,光從左邊照和從右邊照,顏色能翻出三四層來。那種東西拿出來,外國人見都沒見過。"
蘇梨眼睛亮了:"配方你有嗎?"
小七指了指木樓的方向:
"藥櫃最下面那層抽屜,油紙包着的。你拿去吧。"
蘇莉找到配方的那張紙,紙色發黃,一看就有些年頭了。
“這是我老祖宗傳下來的?”蘇梨問道。
“當然了。反正自從進了空間就有這東西,原來我還覺得是張廢紙呢,原來真還有能用到的一天。”
蘇梨從頭到尾看了兩遍,皺了皺眉。
“小七,可是裏面有幾樣礦粉現在找不到呀!”
如果在也寫地址研究所也能找到,可不是現在來不及了嗎?
“給我看一下?”
小七接過去看了眼,順口說到:
“我去看看他們是什麼成分,給你合成一些,你先用着。”
蘇梨點點頭,他的智能小管家就是他的小福星,這傢伙是真的聰明呀!
連這些礦物成分都能分析出來。
小七去了機械室,十幾分鍾後,就走了出來。手裏一個個紙包,裏面是給蘇梨準備的礦粉。
“這些夠用了。”
“嗯,小七,這次如果去南城參加商品交流大會,咱們的陶瓷能掙來外匯,我就狠狠的記你一功。
要是以後有機會,我真想讓組織也給你記一份功勞。
“不要!!要是他們知道了我,將我拆開了研究怎麼辦?再說,我是不能出了你的小天地的。”
小七哼哼嘰嘰的說道。
“不過,既然你去南城,我倒是有一個好東西歸你。”
說完,小七又從機械室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電子產品。
“這是什麼?”蘇梨驚奇的問道。
“這可是個好東西,翻譯器,聽說過嗎?可以將世界上通用的各種語言翻譯成普通話,包括一些方言。”
蘇梨一把拿了過來。她對這東西可是非常感興趣。
“諾,這是設計圖和使用原理。要是需要,你自己也可以多做幾個。”
“好好……”
蘇梨連連點頭。
他這次去南城,說不定就會用上。
蘇梨連夜翻出配方,坐在油電燈燈下看了大半夜,算是將那設計圖看明白了。
第二天一早,她把那張寫滿配方的紙拍到了陶硯清面前。
紙上的字密密麻麻的,比例和溫度寫得清清楚楚。
有幾樣礦粉的名字陶硯清連聽都沒聽過,更別說用過。
他低頭看了半天,眉頭擰成一團,最後擡起頭來,那張臉上寫滿了不情願。
"蘇知青,我做這一行十幾年了,泥料配比、釉色火候,每一步都是我一點一點試出來的。
你讓我換一套完全不熟悉的方法來燒,萬一出了岔子……"
他把那張紙放回桌上,聲音帶着一股明晃晃的抗拒。
"這上面的東西我從來沒用過,溫度控制也跟我習慣的完全不一樣。我沒有把握……"
"換。這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配方。"
蘇梨坐在他對面,語氣很堅持,那意思絕對不能動搖。
陶硯清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"蘇知青,你讓我按這個來,萬一這一爐全廢了,那些素坯都是我頭兩天的工夫做的……"
"燒壞了不怪你。配比你照做,溫度按上面寫的來。出了岔子,我擔着。"
蘇梨平靜地說道。
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古方上的。
說不定老祖已經試驗了幾次了,要是不成功,怎會留下這樣一個方子?
她蘇梨就賭一睹了。
陶硯清看着她,嘆了口氣。
這丫頭就是個倔的,就是將吳家順叫來,也不頂用。還不如她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吧!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到工作臺前,拿出那幾只還沒上釉的素坯碗。
把它們一隻一隻擺在面前,低頭看着那些碗口圓潤的弧線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纔開了口,聲音低沉,帶着一絲抗拒:"是你讓我這麼幹的。我可不負這個責任。"
"好!責任有我擔着。”
陶硯清沒有再說什麼,開始重新稱量礦粉。
他心裏頭其實翻來覆去的,在打鼓,覺得這樣胡鬧簡直是拿他的招牌不當回事。
可又沒有底氣真的撂挑子不幹。
他就這麼提着那股不太願意的勁兒把釉料調完了。
兩天後,窯門打開。
李子揚把窯車拉出來的時候,所有的人都圍了上來。
那一排瓷器靜靜地立在架上。
釉面在日光下呈現出一種在場所有人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光澤。
蘇梨拿起一隻碗,碗壁薄如蛋殼,碗身轉動之間,釉面的顏色從淡藍緩緩過渡到淺紫,又從淺紫洇開成一抹霧濛濛的藕荷色。
像是把一片夕陽揉碎了封在釉面下頭,每一寸都在流動。
“呵,這麼漂亮的陶瓷,叫什麼名字?”
李子揚湊過來看了好一會兒,臉上帶着一種高興到不可思議的表情。
“幻彩釉!我從古書上查的。不過,我們這個配方是保密的。陶技術員,絕對不能透露出去。”蘇梨說到。
要是幻彩釉能推到國外去,這東西的配方就得到保密級別的了。
“我知道!”陶硯清點點頭。
他現在的注意力全部在這批陶瓷上。這就成了?這種釉色他也是第一次見到。
從不同的角度看這件瓷器,都能發出流光溢彩,這簡直絕了!
這一刻,他還是真的服氣了。蘇梨這丫頭,還是真的有兩把刷子。
陶硯清站在窯車旁邊,一動不動。
那一瞬間,他腦子裏忽然涌進來很多東西。
他自己在窯場裏摸爬滾打的十幾年摸索出來的經驗,在蘇梨的面前,好像都沒有用武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