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硯清在旁邊聽的臉都白了，蘇梨這不是胡鬧嗎！哪裏有這樣燒窯的？
他忍了好一會兒，最後還是沒能忍住。
要是按照蘇梨這樣燒置，燒不出好瓷，那是誰的責任？
到時候周書記要是責怪他，他的臉往哪裏擱？
陶硯清往前走了一步，開口說道：
“蘇知青，你不是在開玩笑吧？瓷坯在磚窯裏燒？這倆東西的窯溫完全不一樣！
磚坯的燒成溫度比瓷坯低了幾百度，你把瓷坯擱進去，一進去就得全裂開，這……”
蘇梨轉頭看了他一眼，臉上現出淡淡的笑容。
“陶技術員，那你說怎樣燒置？”
陶硯清抿了抿脣，對蘇梨說道：
“多建幾個圓形窯，使用靈活。造價還低，很適合我們紅星大隊這樣的生產隊。
要是再想高級一點，也可以建個龍窯，也是我們當前很好的選擇。”
蘇梨心裏冷笑，陶硯清說的這兩種，都是需要燒柴火的，那不是浪費資源嗎！
那紅星大隊辛辛苦苦扯上電是爲了什麼？還不就是爲了建這幾個作坊嘛！
當然，說是作坊，其實就是個工業程度很高的小廠子。
她還指望着這個陶瓷作坊能燒出上品的陶瓷爲國家創外匯呢！
陶硯清說的不管是圓窯還是龍窯只能燒製出粗瓷，這些普通老百姓用一用還行，要是拿去南城給外國人看，大概人家是連看也不會看一眼的。
“陶技術員，我們有最好的高嶺土。要是拿這麼好的高嶺土去燒置粗瓷粗碗，這不是浪費了麼？”
陶硯清都氣笑了，就這麼一個小生產隊的窯場，還想生產出什麼好瓷來麼？想什麼呢？
“那……你想燒什麼樣的瓷器？難道你還想燒製像江城那樣的陶瓷？”
蘇梨笑了笑，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冷冰冰的。
“那也未嘗不可。即使做不出那麼好的瓷器，也得不相上下吧！”
陶硯清：“……“
這傢伙就吹吧，一個小生產隊，要什麼沒什麼，還想做出國內頂尖的瓷器，那不是癡人說夢嗎！
這傢伙怎麼敢想的？純屬扯淡！
陶硯清都不想跟她說話了，和這丫頭說話，純屬找不自在。
他轉頭對周書記說道：“周書記，你相信她說的話嗎？紅星大隊可是要什麼沒什麼，即使做夢也不敢這麼想吧……”
周書記看了一眼蘇梨，皺了皺眉，臉上現出不確定的表情。
“蘇知青，你的一窯兩用行得通嗎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蘇梨，是呀，從來沒有聽人說過磚窯可以燒出瓷器來的。
蘇知青不會是吹牛吧！
“周書記，我已經想好了。只要在窯壁上安裝硅碳棒。硅碳棒能精確控溫，不同的區域調到不同的溫度，磚坯走磚坯的道，瓷坯走瓷坯的道，互不干擾。”
“硅碳棒？”周書記皺了皺眉，“那是什麼東西？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？”
蘇梨還沒說話，陶硯清已經炸了。
“周書記！蘇知青這根本就是在胡鬧！磚窯燒瓷，聽都沒聽說過的事！
我堂堂一個技術員都沒有聽過的事情，她一個小丫頭竟然敢想。我這工作，沒法做了……”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好像周書記要是同意蘇梨的做法，他當即就要回去。
於婷站在人羣邊上，看到陶硯清的反應，目光微微閃了一下。
回去好啊！要是她也能跟着回去……
聽說南方比西北富裕多了。
周書記見陶硯清真急了，連忙上前打圓場。
“老陶，你聽我說。你是我從南方專門請來的技術員，專門來幫助我們的。
蘇知青有蘇知青的長處，你也有你的長處。她搞她的機械，你搞你的手藝，誰也替代不了誰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說完右手拍了拍陶硯清的肩膀。這可是費了他好大力氣找來的。
蘇梨的陶瓷廠還沒有影呢，誰知道什麼時候能用的上人家。不過，看陶硯清的樣子，這幾天在村裏的工作幹得不順利？
等會兒，得跟吳家順說說這個問題，可不能讓人家撂挑子了。不管怎麼說，這也是一個人纔不是？
陶硯清被他按着肩膀，那股火氣被壓下去了幾分，但臉上的難看神色還沒完全褪去。
蘇梨：這陶技術員就是太閒了！要不就給他找點事情幹？
她看陶硯清那股子火氣已經被周書記按住了大半，便順勢開口道：
“陶技術員，我現在就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陶硯清擡起眼皮看她。
“我想燒的是高端瓷器。瓷器好不好看，釉色佔一大半。
上釉的活兒講究細緻、耐心、手穩，一般人幹不了。
你幫我在村裏挑幾個做事精細的人，你親自帶一帶。等陶瓷作坊開了張，上釉這道工序全交給你的人。”
陶硯清愣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蘇梨會把上釉這種事專門拿出來讓他負責。
不過他一想也就明白了。這是真真正正需要手藝的地方，不是靠圖紙和機器能解決的。
“行！讓李子揚找幾個人，我親自帶着。”
周書記臉上也滿面笑容，心裏也松下一塊。只要這兩人通力合作，事情也能走上正軌。
旁邊的李子揚已經聽見，，立刻說道：“我立即就去找人，就找那種做事情細緻，眼明心亮的。”
他話音還沒落，外面圍觀的社員們耳朵已經全都豎了起來。
“陶瓷作坊也要招人？”
“上釉是幹什麼的？是不是畫畫兒的那種？”
“我不要畫畫兒，我搬泥坯也行啊！李會計我力氣大！先給我報上名……”
“去去去，輪得上你嗎？上次磚瓦廠你沒選上，這回你還想搶？”
人羣裏響過一陣鬨笑，很快就嗡地一下議論開了。
李子揚周圍立即圍滿了人，幾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眼睛裏放着光，恨不得立馬就跟着陶硯清去學上釉。
能不搶着去嗎？一個月二十元的工資呢！
他們現在可是羨慕死磚瓦場的那十幾個人了，雖然工作環境簡陋一點，但都是機械，活也不累呀！
趙大勇站在窯場門口，看着那羣躍躍欲試的人，難得的咧嘴笑了一下。
他轉頭朝身後那十幾個磚瓦廠的年輕人招了招手：
“別看了，開工了！咱得先燒出合格的磚來，才能讓人家陶技術員有窯用！”
小夥子們鬨笑着跑進了窯場。
不一會兒，廠裏就響起了機器轟鳴的聲音。
“小吳，咱們也進去看看？”周書記對吳家順說道。
吳家順點點頭，他早就想帶着周書記他們進去了。
聽部隊的王處長說過，這個窯現在國內可是頂尖水平。蘇梨說能燒製出頂端的瓷器，他是堅信不移的。
“蘇知青，你剛纔說的碳硅棒從哪裏能買到？”周書記問道。
“目前國內沒有，不過我已經打電話回去了，家裏人說能從國外弄到一批。”
周書記沒有說話，聽說蘇梨找的對象是軍區的一個首長，婆家也是京都有名望的人家。
想不到蘇梨對紅星大隊的感情這麼深厚，關鍵的是時候還會動用家裏的關係。
唉，要是這樣知青多來幾個，那他們紅旗公社的全體社員不是都能過上好日子？
周書記理所當然的以爲是蘇梨部隊裏的對象幫忙了。孰不知道蘇梨的對象傅景南正在境外的某個城市執行任務呢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