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梨點點頭，沈謙是媽媽的師兄，自從她媽來到紅星大隊，兩口子都對方瀾格外照顧。
這次見不到倒是不要緊，下次還有機會。
“媽，你現在的工作順利嗎？”蘇梨問道。
“當然順利。”方瀾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。
“你上次提供的那些資料，對我幫助很大。通訊研究推進得很快，比我預想的還要快。”
蘇梨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她空間的資料還是派上了用場。
“但是，我整理的那些資料，總感覺被人動過。可是組織上查了一個多月，並沒有查到什麼。”
方瀾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蘇梨彎下腰，打開書包，從裏面掏出一個布口袋，把幾枚黑色的鈕釦和那個巴掌大的監視器擺在桌上。
方瀾低頭看了看，沒看明白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高清攝像頭。我自己做的。看着像鈕釦，其實是監控設備。自帶供電，畫面清晰，能存儲能回放。”
蘇梨的指尖捏起一枚鈕釦，舉到方瀾眼前。
方瀾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她接過那枚鈕釦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最後在正中心找到了那個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的鏡頭孔。
“這個……”
方瀾的聲音都有些變了。
蘇梨站了起來，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，外面沒人。她回身小聲說道：
“媽，帶我去你的辦公室和資料室看看。找個地方裝上，看看到底是誰在動你的東西。”
方瀾沉默了兩秒鐘，然後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帶着蘇梨出了門。
基地的走廊很長，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，門上貼着編號。安靜得只能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。
方瀾的辦公室在走廊最裏頭，隔壁就是那間資料保密室。
蘇梨跟着方瀾走過去的時候，第一眼就被那扇門震了一下。
厚重的鐵門，漆成深灰色，邊角包着鐵皮，一看就知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。
門框側面嵌着一個巴掌大的密碼鎖，銀灰色的金屬面板，上面的數字鍵被磨得有些發亮，顯然每天都被頻繁使用。
方瀾站在門前，側過身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密碼鎖的視線。
伸手在面板上快速按了一串數字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鎖開了。
方瀾推開門，側身讓蘇梨先進。
資料室不大，但很規整，約莫十來平米。
三排鐵皮櫃子靠牆立着，櫃門關得嚴嚴實實。靠窗放着一張長桌，上面攤着幾本翻開的資料。
窗臺上，還是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，葉子蔫蔫的，像是在抗議沒人給它澆水。
“媽，這個密碼鎖，除了你還有誰知道？”
方瀾把門帶上，語氣肯定的說道：“只有我一個人知道。既使我的四個學生，他們也不知道。”
蘇梨聽了，點了點頭，心裏有數了。
那就意味着，能進這間屋子的人一定是通過其他手段弄到了密碼。
“這兩天，你帶誰進來過？”蘇梨問道。
方瀾想了想：“沒有人來過。平時的實驗數據，整理覈對好後我會親自放進這間保密室。
既使是劉偉他們四個人，也是不能進來的。”
蘇梨走到房間中央，轉了一圈，目光在三排鐵皮櫃上來回掃了一遍。
“媽，你這幾天重要的實驗數據，放在哪個櫃子裏？”
方瀾走到中間那排鐵皮櫃前，拍了拍櫃門。
“放在這個櫃子的中間那層，最常用的數據都在那兒。還有那幾個筆記本，鎖在抽屜裏。”
蘇梨走過去，仰頭看了看櫃子的頂部。
就是這兒了。
鐵皮櫃頂離天花板大概一尺來高，不顯眼，但從那個角度往下拍，剛好能拍到整個櫃子的正面和前面那張長桌。
但凡有人開櫃取東西，動作清清楚楚。
她從包裏摸出第一枚鈕釦攝像頭，搬了把椅子過來，踩上去，輕輕一按，攝像頭穩穩地吸附在櫃頂橫樑的內側。
她歪着頭調整了一下角度，讓針尖鏡頭對準下方那張長桌和櫃門的位置。
“行了。”
從椅子上跳下來，拍了拍手，又轉向另外兩排櫃子。
“那這兩個櫃子裏呢？有沒有重要的東西？”
方瀾指了指左邊那排：“那裏頭是原來的舊資料，不算最要緊的。但那個櫃子裏有一些還沒來得及整理的原始數據，也挺重要。”
“那就都裝上。”
蘇梨二話不說，走到左邊那排櫃子前，在櫃子的側邊框找了個隱蔽位置，第二枚鈕釦攝像頭貼了上去，跟鐵皮的顏色融爲一體。
然後又走到對面那排櫃子前，在櫃子頂端的夾縫裏安了第三枚，鏡頭角度稍微偏了一點。
既能拍到櫃門，又能掃到靠窗那張桌子的範圍。
三枚攝像頭，三個角度，差不多將整間屋子都納入了監視範圍。
蘇梨退到門口，從包裏翻出那個巴掌大的監視器，推上開關。屏幕亮起。
她切換了幾個畫面，櫃頂那個拍到的是中間櫃子和長桌的全景。
側邊框那個拍到的是左邊櫃子和門口的區域。
夾縫那個拍到的是對面櫃子、窗戶和那把椅子的範圍。
三塊畫面拼在一起，幾乎覆蓋了資料室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行了。只要有人進來翻東西，任何一個角度的畫面都跑不掉。”
蘇梨滿意的點點頭。
方瀾都看呆了，這也太清楚了吧？
方瀾站在資料室中間，看着那幾枚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的鈕釦，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她每次進門，總感覺櫃子裏的東西好像不對，但又找不到證據。
後勤的人查了兩次，沒有一點線索。她都以爲是不是自己太敏感，小心的過了頭。
現在好了，有了閨女帶來的攝像頭，真相將會揭露出來。
“媽，你這幾個學生，都可靠嗎？”
方瀾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，“可靠。他們來之前，組織上已經對他們進行了細緻的調查。應該沒有問題。”
蘇梨想了想，能進入這裏的人，審覈相當嚴格，可以說，祖上三代都會查清楚。
難道是外面的人？可是她和那些特務不止一次打過交道，那幫傢伙可是無孔不入的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