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確定,這東西不會被發現?”
“確定。”
蘇梨的回答乾脆利落,沒有一絲猶豫。
這可是三十年後的技術,既使國外也沒有這樣的技術好嗎?
有些人連聽都沒有聽說過,又怎麼會去防備?
鄧師長看了她一眼,緩緩點了點頭。
這傢伙,真的就是個寶貝,怪不得王先生交代他要保護好她的安全。
“這個東西,你帶去基地,給你媽媽裝上。”
他站起來,雙手撐在桌沿上,聲音恢復了剛纔的沉穩和果斷。
“但要注意分寸,不要打草驚蛇。拍到東西了,讓你媽媽第一時間上報,不要自己行動,以保安全。”
蘇梨站起來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鄧師長放心,我知道輕重。”
“行了,去找你媽媽吧。”告訴你媽媽,組織上相信她,也支持她。讓她安心搞研究,外面的事,有我們。”
蘇梨點了點頭。
鄧師長喊來了田大壯,派出了自己的專車,直接送蘇梨來到了基地。
方瀾接到消息的時候,正在實驗室裏。聽到蘇梨來了,連忙跟旁邊的助手交代了幾句,便匆匆往住外走。
劉偉看着方瀾遠去的背影,眨眨眼睛,放下手裏的材料,就要跟上去。
“你幹什麼去?”趙志遠一隻胳膊攔了過來。
“沒聽說嗎?小師妹來了,我要去見小師妹。”
劉偉聽到蘇梨來了,兩眼放光。
自從上次在特務的暗算下跟蘇梨和部隊的人一起歷經劫難後,蘇梨就成了他心中的太陽,
蘇梨一個嬌俏的小丫頭,比男人還厲害。
等他醒來,聽到戰士說蘇梨一個人扛回了兩個特務,力氣比他們這些大男人都大,他心裏的仰慕之情都要溢出來。
“老師好長時間沒有跟小師妹見面了,你去幹什麼?”趙志遠說道。
“我就是去看看……又不妨礙她們說話……”
劉偉眼神有些躲閃,說話也吞吞吐吐的。他哪裏不知道這些?只是聽到蘇梨來了,心裏一時高興就忘了而已。
一擡頭,看見旁邊的李梅也用不贊同的目光看着他。
“行了,我不去了還不行嗎?”劉偉說道,只是語氣裏有些委屈。
他就是想去來看看小師妹,心裏又沒有什麼壞心思,這些人怎麼了?一個個虎視眈眈地。
手裏拿着筆記錄的王淑芳眨了眨眼,笑着說道:
“你要是想去見小師妹,等會兒我跟你一起去。說起來自從火車上見了一面,還沒有見過面呢!”
“還是大師姐好,你說小師妹兩個月沒見,現在長成什麼樣了?”
李梅實在是忍無可忍,斜了劉偉一眼:“你可不要有什麼花花心思,小師妹可是有主的人了。老師對女婿可是滿意的很。”
劉偉撇了撇嘴:“你怎麼知道我對小師妹的心思?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麼?”
李梅:“……”
跟這傢伙怎麼就說不通人話呢!
蘇梨站在基地的家屬區,眼睛打量着周圍的環境。
基地建在山溝裏,四周是光禿禿的山嶺,夏天的太陽毒辣辣的,水泥路面曬得發白,走在上面腳底板都覺得發燙。
方瀾的住處在基地最裏頭的一排平房裏,灰磚灰瓦,普普通通的,跟周圍的環境融爲一體。
蘇梨跟着方瀾走進屋子的時候,愣了一下。
她不是沒想象過基地的條件艱苦,但親眼看到,還是覺得心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屋子裏沒什麼東西。一張書桌,一把椅子,一張木牀。
桌上擺滿了厚厚的書籍和資料,牀邊放着一個鐵皮櫃子。
最要命的是,這麼熱的天,屋裏竟然沒有風扇。更不用說空調了。
窗戶開着,但外面的風吹進來也是熱的,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
蘇梨站了沒兩分鐘,後背就開始冒汗。
她媽就在這種環境下搞科研?這也太艱苦了些。
方瀾倒是很坦然,把桌上的資料攏了攏,騰出一塊地方,又從暖壺裏倒了杯水遞給蘇梨:
“喝口水,一路辛苦了。”隨後又急切地問道,“你外公身體好嗎?”
“好着呢,”
蘇梨坐在牀沿上,小嘴開始巴巴地說起來。
“老爺子精神頭足得很,整天跟郝爺爺下棋,贏了就高興地不行,輸了就說人家耍賴。
不過這幾天郝爺爺回京都了,說是處理完那邊的事再回來。”
方瀾聽到老父親身體無恙,心裏的一顆石頭放了下來。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“你郝爺爺是個好人。跟你外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。你外公跟村裏的人來往的少,多虧有郝爺爺跟他作伴。”
蘇梨點點頭。
她外公來紅星大隊時,可是帶着資本家的帽子,村裏的社員躲着都來不及,哪裏會有人往前湊?
自從郝爺爺來了紅星大隊,兩個老人家就一起作伴,一起下下棋,一起幹點雜活兒。
“媽,我外公挺好,你在這兒怎麼樣?”
“都好。我現在吃得好,睡得好。”
方瀾的回答乾脆利落,精神狀態比在紅星大隊下放時不知道好了多少。
蘇梨看了看那張硬板牀,看了看桌上那摞書,又看了看牆角那個掉了漆的鐵皮櫃子,心裏忍不住吐槽:
哪裏好了?
這地方,連個像樣的住處都算不上。
方瀾像是看穿了閨女的心思,笑了笑。笑容裏透着一種經歷過風浪的人才有的從容。
“傻丫頭,現在基地就這個條件。大家都一樣艱苦,誰也不比誰特殊。你媽又不是來享福的,是來搞研究的。”
蘇梨:“……”
她現在說什麼都顯得矯情。她媽可是一心在科學研究上,既使下放的那段時間,心裏的報國之心依舊不減。
她媽居住的條件實在簡陋,她解決不了根本問題,但可以稍稍改善一下。
她至少可以給媽媽做個簡易電風扇,找個舊電機,弄個葉片,接上電源,雖說比不上後世的電風扇,好歹也能有點風。
“梨丫頭,你沈伯伯和陳芳阿姨也來了。”方瀾說道。
“是嗎?”蘇梨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,“在哪裏?我能見到他們嗎?”
“他們兩口子現在工作正是關鍵時期,天天泡在實驗室裏,吃飯都是讓人送進去的。你這次來,怕是見不着面了。”
方瀾的語氣裏有點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