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南又湊過來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那是什麼?”
“睡神仙。”蘇梨把紙包重新摺好,塞回口袋。
傅景南:聽上去就不像正經東西。
不就是能讓人睡過去的東西嗎?
他沒再問,頓了一下,又問:“你哪來的?”
蘇梨瞥了他一眼,嘴角帶着一點不明顯的得意:“你要是想要,我這裏多的是。”
傅景南:“……”
他不要,他堅決不要。
誰知道這丫頭還藏着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。
他有時候真覺得,自己這小媳婦身上揣着一個倉庫,什麼都能掏出來。
蘇梨不再理他。
小七這幾天對這類東西正感興趣,搞出了好幾種,什麼睡神仙、月歡粉,搞得實驗室裏烏煙瘴氣的。
月歡粉還沒試過,蘇梨心裏暗暗琢磨,要是能找個人做做實驗,小七怕是會高興得很。
窗戶裏面,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,停住了。
隔了沒一會兒,呼嚕聲響起來,一個比一個沉,像是兩頭豬搶着打鼾。
蘇梨貼在窗縫往裏瞄了一眼,兩個人趴在桌上,腦袋歪在胳膊裏,睡得死沉,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滴到桌面上了。
她縮回來,心裏給小七豎了個大拇指。真
棒,不愧是科技小能手,藥效快得離譜。
傅景南也透過窗縫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,看着蘇梨,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這丫頭剛纔的表情,怎麼看都像兜售耗子藥的。他沒忍住,嘴角扯了一下,趕緊又收住了。
現在不是笑的時候。
但不得不說,有她在,今晚的事省了一半力氣。
兩人拉開正屋的門,一人扛起一個,穿過院子,往柴房走。
兩個大男人睡得死沉,腦袋歪在肩膀上,呼嚕聲此起彼伏,被扛着走了這麼一路都沒醒。
蘇梨心裏忍不住暗罵,這些人每天不幹人事兒就胡吃海塞麼,身體真他媽沉。
柴房裏,隊長媳婦正靠在柴火堆上,聽見動靜猛地擡起頭。她看見蘇梨和傅景南一人扛着一個壯漢進來,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,就把兩個壞人抓了?
她張着嘴,半天沒合攏。
她想起村裏老人說過,解放軍是天兵天將下凡,以前不信,現在有點信了。
蘇梨把肩上那個人往地上一放,那人哼了一聲,翻了個身,繼續睡。
她從口袋裏摸出兩根繩子,遞給傅景南一根,自己拿一根,朝地上那兩個人努了努嘴。
傅景南接過繩子,看了蘇梨一眼,這丫頭的口袋到底能裝多少東西?真是個百寶囊嗎?
他沒問,蹲下來,跟蘇梨一起把兩個人綁了。
手腳都捆了,背對背拴在一起,繩頭打了死結,扯都扯不開。
隊長媳婦看着那兩個人被綁得結結實實,縮在牆角,大氣不敢出。
蘇梨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對隊長媳婦說道:
“大嫂,別害怕,先把他們關在這兒。我們去去就來,廂房裏還有倆呢。”
隊長媳婦的臉色變了變。
她聽懂了蘇梨的意思,廂房裏那倆,不就是她男人周德厚和那個叫翠芝的女人嗎?
她的手指抓緊了膝蓋上的衣服。
剛纔那倆人可是說了,周德厚給她下藥,翠芝那個女人要像
丟破爛一樣把她扔給一個老鰥夫。
她心裏恨得要命,真是恨不得把那兩人大卸八塊。
“同志,等把那狗東西抓住後,最好就地正法。那真是個畜生……”
蘇梨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:“大嫂,你在這兒等着,別出聲。”
傅景南和蘇梨一前一後來到廂房門口,門沒關嚴,留着一道縫。
裏面傳出一男一女的說話聲,這連笑帶喘的,一聽就知道在幹什麼。
“翠芝,你這身子還是跟原來一樣軟。”周德厚的聲音黏糊糊的讓人厭煩。
“要是不軟,能讓你惦記這麼多年嗎?”翠芝的聲音軟膩膩的,怎麼聽都透着一股不正經。
接着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,然後翠芝咯咯笑起來:“德厚哥,你快點,他們可就要回來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周德厚的語氣慢悠悠的,“老大不是說要親自去抓那個姓劉的小子嗎?你說……這麼多人,他非要自己一個人去。”
“他那叫藝高人膽大。把我們這麼多人當作拖累。這幾年,他自己單槍匹馬完成了不少任務。
再者,我不是給他們送去帶料的餅子了嗎?只要他們吃了……捉住他還不是易如反掌?”
周德厚語氣幽幽的聲音傳出來:“你倒是維護他……隊伍中有個小姑娘,長得挺漂亮的。”
翠芝咯咯笑了兩聲:“比我如何?”
“當然比不上你這個半老徐娘了。你可真是個人間尤物啊,呵呵呵……”周德厚的聲音裏帶這幾分輕佻。
“討厭——”女人撒嬌的聲音。
然後是一陣拉扯和低笑,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嬌吟混在一起,毫無遮掩。
傅景南的臉一下子黑了,從骨子裏往外冒着寒氣。
這些狗東西,他小媳婦也是他們能褻瀆的?
蘇梨站在他旁邊,不但沒生氣,反而一下子來了精神。
她豎起耳朵聽了兩秒,眼睛亮了。
真是想什麼來什麼,剛纔還唸叨月歡散沒地方試,這就送上門來了。
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紙包,拆開,裏面是一撮粉末。她含住吸管,就要往門縫裏插。
月光下,那粉末的顏不是之前的灰白色,而是粉紅色的,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。
傅景南一把按住她的手,有點咬牙切齒的問道:“那是什麼?”
蘇梨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粉末,愣了一下,然後訕訕地笑了笑,聲音裏帶着點心虛:
“呵呵,新鼓搗出來的……月歡散。”
傅景南的臉色又黑了一層。月歡散,這名字一聽就不是正經東西。
不就是催情藥嗎?
這丫頭什麼時候變成一個江湖小混混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