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2章 柴房裏的女人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蘇梨字數:2099更新時間:26/06/13 01:35:11

一個戰士吃完餅子,走到牆角那簸箕跟前,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被蒼蠅爬過的餅子,上面的幾隻蒼蠅已經蹬了腿。


“團長,這餅子裏真的加了東西。”小戰士哈比難道。


其他的人立即圍了上來,臉色都變了。要是……要是他們不注意,將餅子吃掉,是不是也和上面的蒼蠅一樣了?


“蘇同志,這些餅子到底加了什麼?”趙大勇問道。


蘇梨走過去,拿起一個餅子掰開,裏面有一股更濃的甜味散出來,讓人極不舒服。


“安眠藥,或者瀉藥,或者讓人渾身無力的東西。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。”


院子裏安靜了一下。


幾個戰士面面相覷,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。


劉偉嚥下最後一口餅子,後知後覺地張了張嘴:“你的意思是,隊長媳婦是壞人?”


蘇梨看了他一眼,沒回答,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嫌棄。


劉偉:“……”


傅景南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餅渣,把幾個戰士叫到跟前,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地形圖。


趙大勇和錢滿倉也在其中,幾個人腦袋湊在一起,低聲說着什麼。


蘇梨沒有湊過去,站在一旁把石桌上剩下的餅子收好,用包袱皮重新包起來,繫了個死結。


劉偉啃完了餅子,摸着肚子走過來,小聲說道:


“蘇梨,你剛纔從老鄉那裏回來,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?”


蘇梨想了想,把女人說的關於村長周德厚是外地人的事簡單說了說,又提到村長家來了幾個外地親戚,鬼鬼祟祟不大出門。


劉偉聽完,“哦”了一聲,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

蘇梨沒再多說。


暮色越來越重,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正被山脊吞沒,院子裏的光線暗下來,連對面人的表情都看不太清了。


她轉頭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,靜悄悄的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

蘇梨剛把包袱皮疊好塞進口袋,一擡頭,看見傅景南大步往院門走。


“你去哪兒?”蘇梨追上去。


“去村長家看看。到底來了幾個親戚,不親眼看看不踏實。”他側頭看了蘇梨一眼。


趙大勇剛纔彙報了村長是外地人,二十年前搬來的,家裏忽然來了幾個客人,鬼鬼祟祟不出門。


傅景南決定不等了。

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蘇梨走到他旁邊。


傅景南沒接話。他知道這丫頭待不住,與其讓她在院子裏瞎琢磨,不如放在眼皮底下。


院門口的老槐樹下,原先那兩三個人不見了,地上有幾個菸頭。


蘇梨往那邊看了一眼,暮色中,槐樹後面的土坡上有一點紅光,明一下暗一下,一看就是有人在抽菸。


蘇梨和傅景南對視一眼,兩人貓下腰,貼着路邊的灌木叢拐進旁邊的小路,繞開了那個放哨的,沿着乾涸的土溝摸進村子。


“跟我來。”蘇梨說道。


十五分鐘後,兩人站在了村裏唯一一棟磚房前。


房子在村子中央偏北,青磚到頂,院牆比別家的高。一看就是村裏最殷實的人家。


傅景南挑了挑眉。


蘇梨用下巴朝大門揚了揚,低聲說:“村裏最好的房子還能是誰家的?”


傅景南:這丫頭就是聰明。


蘇梨和傅景南翻進院子的時候,腳底下沒發出多大動靜。


院子不大,青磚鋪地,角落裏堆着些雜物。


正屋黑着燈,廂房也沒亮光,只有柴房的門縫裏透出一絲暗光。


兩人貼着牆根摸過去。


柴房的門虛掩着,蘇梨從門縫往裏看,藉着屋頂破洞裏漏下來的月光,看見一個女人縮在牆角,手腳都被繩子捆着,嘴裏塞着一團布。


她靠着柴火堆,頭髮散着,衣服皺巴巴的,看起來非常狼狽。這怎麼還有一個活人?難道這纔是隊長的真正的老婆?

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蘇梨屏住呼吸,往柴火垛後面又縮了縮。傅景南蹲在她旁邊,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上。


來的整死周德厚和那個叫翠芝的女人。


柴房的門被一腳踢開。


周德厚先進來,後面跟着翠芝。


翠芝腰扭得像水蛇,一步三搖,走到被綁的女人跟前,用腳尖撥了撥她的腿,彎下腰,兩根手指捏出女人嘴裏的破布,像扔髒東西一樣甩到牆角。


“喲,大姐要是聽話,也不會關到柴房裏了。”


翠芝的聲音又尖又細,帶着一股子幸災樂禍的甜膩。


“你偷聽我們談話,還想去公社報告,不把你關起來怎麼行?”


地上的女人擡起頭。四十來歲的年紀,瘦得顴骨凸起,臉上有兩個巴掌印。


她眼睛通紅,盯着翠芝,又轉向周德厚,嗓子裏發出一聲低吼:


“你們這些天殺的,做傷天害理的事,不得好死!”


周德厚走過來,一句話沒說,擡腳就踹了兩腳。


女人悶哼一聲,整個人歪倒在柴火堆上,柴火嘩啦散了一地。


“你這女人,再說胡話我就斃了你。”


周德厚蹲下來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。


“當初爲了在村裏站穩腳跟我才娶了你。你以爲我願意跟你過?”他停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個惡意的笑,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爲什麼沒孩子嗎?”


女人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

周德厚慢慢說:“因爲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生長在這片土地上。所以我早就給你下了絕育的藥。


那幾年你喝的補藥,記不記得?每一碗都是我親手熬的。”


女人的臉一下子白了,嘴脣哆嗦着,喉嚨裏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,然後整個人開始發抖。


“你……你這個混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