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?宋家人離開了?”
徐珊珊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,眼睛瞪得溜圓。
她今天一大早和沈嬌約好來大院看蘇梨,進門屁股還沒坐熱,就聽到這個讓她不敢相信的消息。
前幾天還聽蘇梨說過要和宋氏這個食品大王談合作,想要給國家掙外匯的,想不到人家這麼快就離開了。
蘇梨點了點頭。
“昨天下午走的,說是南洋那邊的醫療條件好,回去養傷恢復得快。中午的飛機,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。”
徐姍姍放下手裏的包,在沙發上坐下來,眉頭微微皺着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衣裙,頭髮紮在腦後,臉上的表情帶着明顯的遺憾和惋惜。
惋惜:“這麼說,那個合作項目的事……黃了?”
蘇梨看了她一眼,放下茶杯,把那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。
從兩輛車出發去俞家村,到路上遇到車禍堵車,再到突然冒出來一羣人喊“漢奸資本家”。
最後有人動刀,劉青霜替孔如萍擋了一刀,兇徒全部逃逸,連個人影都沒抓住。
沈嬌和徐珊珊聽得心驚肉跳,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天哪,這麼兇險?”徐珊珊拍了拍胸口,一臉後怕,“你們沒事吧?你沒事吧?”
蘇梨搖了搖頭:“我沒事,就是劉青霜受了傷,肩膀上被捅了一刀,不過沒傷到骨頭。本來以爲養幾天就好了,沒想到……”
“沒想到什麼?”沈嬌追問。
“傷口發炎了。”蘇梨說,“聽說發炎得挺嚴重,還發高燒。宋貴祥一看不對勁,當機立斷訂了機票,連夜準備,第二天就走了。”
沈嬌靠在沙發上,想了想,說道:
“我前天代表單位去看過,劉青霜的傷口發炎得厲害,人燒得迷迷糊糊的,宋貴祥才決定走的。
不過,有一點弄不明白,連醫院的醫生都好奇,說那麼淺的一道口子,處理得也及時,按理說不應該感染成這樣。”
蘇梨的眼眸閃了閃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這點傷,要讓它發炎不要太容易。
隨便沾點水,或者拆開紗布晾一晾,紅腫發燒是分分鐘的事。至於劉青霜是不是自己做的,她沒有證據,不能亂說。
徐珊珊倒是沒往那方面想,她更關心另一件事:“那公安局那邊呢?那幾個歹徒抓住了沒有?”
沈嬌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:“別提了。這兩天我們單位爲了這事,連最高領導都驚動了。
愛國華僑在京都的地界上被襲擊,這還得了?
市公安局專門成立了專案組,周繼海牽頭,加班加點地查。可那幾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,一點線索都沒有。
聽說周繼海爲了這事兒,連着好幾天都沒閤眼了。”
說完,想起在公安局見到周繼海的樣子,一臉疲憊,眼底青黑。
還有在周繼海辦公室裏的那個女人,正一臉嬌羞的關心着他。但感覺好像不是他的媳婦。
“周繼海結婚了麼?”沈嬌問道。
“當然結婚了。結婚都三年了……”徐姍姍回答道。
像是想起了什麼,聲音都帶着幾分神祕:
“你們不知道吧?周繼海兩口子正鬧離婚呢。”
蘇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身體往前傾了傾,聲音也跟着壓低了:
“鬧離婚?爲什麼?”
沈嬌都無語了,眼前的這兩個,怎麼都這麼八卦呢!
“你們不知道吧?”徐珊珊慢悠悠地說道,“周繼海現在的媳婦兒,是聯姻的。
周繼海的父親早年打仗的時候被人救過命,兩家就結了娃娃親。
那姑娘原本心裏有人,那人在外地工作,跟她好了好些年了。可她家裏死活不同意,非逼着她跟周繼海結了婚。”
她頓了頓,嘖嘖了兩聲:“現在人家那個前對象調回京都了,也不知道怎的,他媳婦的心思又活泛了,動了離婚的念頭。
聽說周繼海不想離,雖然兩人沒有孩子,可畢竟結婚兩三年了,好歹有感情不是?”
沈嬌心裏堵了堵,果然,周繼海辦公室裏的那女人不是周繼海的媳婦。
可是看周繼海對她的樣子,也沒有疏離的感覺呀!
人呀!真是猜不透。
徐姍姍嘆了口氣,感慨道:“這周繼海,工作上那麼能幹,家裏卻攤上這種事,也夠糟心的。”
“誰像你呀,碰上陸帆,標準的花國暖男,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!”沈嬌說道。
“嘖嘖,還花國暖男?”徐姍姍笑了起來。
“他呀,就是一技術狂魔,你是不知道呀,自從傅景南拿了一摞圖紙找他製作什麼複印機,這傢伙已經好幾天沒見個影了。”
“製造出來了嗎?”沈嬌問道。
“我們那麼大的單位,就一臺複印機。要是使用,還得領導批條,全單位都寶貝的很。
聽說是從德蘭國進口的,光外匯就花了不少,這要是研製成功,你家陸帆可就大功一件呀!”
蘇梨坐在旁邊,手裏端着茶杯,沒有插話。
她聽着徐珊珊和沈嬌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單位和家裏的瑣事,腦子裏卻在轉着別的事情。
劉青霜的傷、那幾個憑空消失的歹徒、專案組查了好幾天還是沒有一點線索……
“蘇梨?蘇梨?”沈嬌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。
蘇梨回過神來,笑了笑:“怎麼了?”
“想什麼呢?這麼出神。”沈嬌看了她一眼,目光裏帶着幾分探究。
“沒什麼,”蘇梨放下茶杯,“就是在想,這世界上的事,有時候真是巧得讓人不敢相信。”
沈嬌和徐珊珊對視了一眼,都沒聽懂她在說什麼。
“你們中午想吃什麼?我讓韓爺爺多做兩個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