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梨回到傅家,剛在沙發上坐定,還沒來得及喝口水,客廳的電話就響了。
傅老太太接起來,聽了兩句,朝蘇梨招招手:“梨丫頭,找你的,是個小夥子。”
蘇梨走過去接過電話,聽到那頭宋大志的聲音。
“蘇梨姐,是我,宋大志。明天中午,想請你到京都大飯店吃頓飯,行不?”
蘇梨挑了挑眉:“怎麼忽然想起請我吃飯了?”
宋大志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兩聲,語氣裏帶着不好意思。
“你對我和爺爺的恩情,我一直記得呢!早就想好好謝謝你。正好我爸媽也想見見你,就……就請你賞個臉唄。”
蘇梨想了想,明天也沒什麼事,便爽快地答應了。
“行,明天中午,京都大飯店,我一定到。”
宋大志高興得聲音都亮了幾分:“太好了!那明天見,蘇梨姐!”
掛了電話,蘇梨跟傅老太太說了聲,便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她反手把門關好,還特意上了鎖,然後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念頭一動,整個人便消失在了房間裏。
空間裏還是老樣子,陽光溫和,空氣清新,小七正坐在工作臺前,手裏擺弄着一個小零件,頭都沒擡:
“回來了?”
蘇梨走過去,在工作臺前坐下。
“小七,幫我設計一款複印機。要那種……現在就能造出來的,不能太超前,也不能太落後,得符合這個年代的技術水平。”
小七放下手裏的零件,轉過身來,那雙電子眼閃了閃,像是在檢索資料。
過了一會兒,它開口了,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。
“你早該畫這個了。上次在軍區看到那臺德國複印機的時候,你眼睛都亮了。”
蘇梨笑了笑,拿起了筆。
小七嘆一口氣:“好吧,我幫你!”
“這個齒輪的齒數要調整一下,不然轉速不匹配。”
“這個傳動杆的位置不對,往左移兩公分。”
“這邊的結構太複雜了,現在的加工工藝做不出來,簡化一下。”
蘇梨按照小七的指點,一筆一筆地畫着。
她畫得很專注,眉頭微微蹙着,嘴角抿成一條線,鉛筆在紙上留下一道道精準的線條。
時間在空間裏似乎失去了意義,不知道過了多久,一張完整的複印機結構圖紙終於完成了。
她又在旁邊寫了幾頁紙的製造注意事項,把材料要求、加工精度、裝配順序,一項一項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好了。”
蘇梨放下鉛筆,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她把圖紙和材料疊好,折成一個方方正正的紙包,拿在手裏,正要出空間,耳朵裏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,趕緊把紙包往懷裏一揣,念頭一動,人已經站在了房間裏。
小七:“……”
她順手把桌上的幾本書挪了挪,把桌面弄得看起來亂糟糟的,然後纔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開門。
門一開,傅景南站在外面,一隻手撐在門框上,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裏,居高臨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,然後往她身後的房間裏掃了一眼。
牀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桌上的書攤開着,窗簾半拉着,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可他就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。
這丫頭,老是神神祕祕的。他有時候來找她,敲門半天才開。
有時候明明看見她進了房間,可過了一會兒再敲門,她就像從沒進過房間一樣。
他搞不懂她在做什麼,可每次問她,她都是笑眯眯地岔開話題。
傅景南在心裏嘆了口氣。
他有時候想和他這小媳婦兒培養培養感情,都沒什麼時間。她太忙了,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,好不容易閒下來,又有電話找她,或者她又鑽進了自己的小世界裏。
蘇梨一看是他,二話沒說,直接把手裏那個紙包塞進了他懷裏,拍了拍手:
“正好,你拿去研究所找陸帆。這是複印機的圖紙和製造注意事項,讓他趕緊安排人做。”
傅景南低頭看了一眼懷裏那個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包,又擡頭看了看蘇梨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他翻開紙包,抽出裏面那幾張圖紙,展開一看——線條精準,標註清晰,結構複雜但不凌亂,一看就是專業人士的手筆。
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這是她什麼時候設計出來的?
昨晚他們還在客廳看電視到很晚,今早他出門的時候她還沒起,回來她就坐在沙發上接電話,然後就進了房間。
這麼短的時間,她能畫出這麼完整、這麼專業的圖紙?
除非她早就畫好了,只是今天才拿出來。
他擡起頭,目光落在蘇梨的桌面上。嗯,桌面上有些凌亂,好像是剛剛用過還沒有收拾的樣子。
蘇梨看着傅景南那雙四處打量的眼睛,嘴角一撇,心裏哼了一聲。
這傢伙還想逮住她的小尾巴?門都沒有。
她把紙包從他手裏抽回來,重新摺好,又塞回他懷裏,推着他的後背往外走:
“行了行了,別看了,趕緊去研究所找陸帆吧!”
傅景南被她推着往前走,到了樓梯口,他停下來,轉過身,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裏有些無奈,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他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麼,可最終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那我去了。”他晃了晃手裏的紙包,轉身下了樓。
出了門,傅景南站在臺階上,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紙包,又擡頭看了看二樓那扇關着的窗戶,搖了搖頭。
今天想跟小媳婦兒親近親近的心願,又泡湯了。
他把紙包裝進公文包裏,騎上自行車,蹬了兩步,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梨的窗戶開着,一張笑臉正微笑的看着他。
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轉回頭,用力蹬了一腳,自行車沿着軍區大院的林蔭道,朝着研究所的方向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