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憤怒的蘇明強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蘇梨字數:2171更新時間:26/06/13 01:33:50

“我哥啊,那可不是一般人,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團長,那是有真本事的!


我侄子更不得了,市委裏的幹部,你們知道市委是什麼地方不?那是咱們市裏最核心的部門,一般人連門都進不去……”


他正吹得唾沫橫飛,忽然覺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

蘇明強回過頭,看見兩個穿着便衣的年輕人站在身後,面色嚴肅,目光沉穩。


兩個他都認識,據說是傅景南的警衛員。但不知道咋回事,聽說傅景南讓他們跟着蘇梨,怕蘇梨被別人欺負了。


他就搞不明白了,就蘇梨那丫頭,還會被人欺負?她欺負別人還差不多。


“蘇明強同志,家裏出事了,您趕緊跟我們回去一趟。”


趙大勇的聲音很低,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

蘇明強愣了一下,停住了口裏的話。


“出啥事了?”


趙大勇看了他一眼,猶豫了一瞬,還是說了:“您愛人王秀英,二十年前把孩子給換了。


蘇衛城纔是蘇團長的親兒子,蘇衛新是您和嬸子的孩子。”


蘇明強腦子裏嗡的一聲,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棒。


他張着嘴,半天沒合攏,眼睛瞪得溜圓,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,從震驚到憤怒,像走馬燈似的一臉變換了好幾個顏色


“你……你說啥?”


蘇明強的聲音都變了。


趙大勇沒再重複,只是朝公園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:


“您快回去吧,家裏人都等着呢。”


蘇明強哪裏還敢耽擱,從長椅上彈起來就往回跑。


孩子抱錯了?衛城纔是哥哥的兒子?那衛新呢?衛新是我和秀英的兒子?還是秀英把孩子調換了?


那這些年……


他一口氣跑到蘇家門口,扶着門框喘了兩口氣,一頭紮了進去。


一進門,他就看見了客廳裏的陣仗。


蘇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臉色鐵青,眼睛裏還帶着淚光。


他媳婦王秀英跪坐在地上,頭髮散亂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哭得眼睛腫成了核桃。


“這……這到底怎麼回事?”


明明早上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,他在公園裏跟人吹牛聊天。


心裏還盤算着再過兩天就能回老家了,這次來京都雖然鬧了些不愉快,但好歹也算開了眼界。


怎麼一回來,天就塌了?


他擡起頭,看向蘇景和,聲音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。


“哥……”


蘇景和嘆了口氣,什麼也沒說,只是從口袋裏掏出那份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調查資料,遞了過去。


蘇明強接過去,低頭又看了一遍,每讀一個字,心就要往下沉一下。


“秀英,你……你真的把孩子給換了?”


王秀英擡起頭,看着蘇明強那張漲紅的臉,嘴脣哆嗦了半天,終於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

蘇明強站在那裏,看着自己的女人哭成這樣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
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,眼眶慢慢地紅了。


“明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王秀英哭着往前爬了兩步,伸手想要拉住蘇明強的手。


“我就是一時糊塗,鬼迷了心竅,我就是想讓衛新過上好日子,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……”


蘇明強狠狠一甩手,王秀英“咕咚”一聲又跌坐在地上,後腦勺差點磕在桌腿上,疼得她呲了呲牙,哭聲卻更大了。


“兒子就是吃糠咽菜也得跟着我!”蘇明強的嗓子都吼劈了。


蘇梨:“……”


你想讓你兒子跟你吃糠咽菜,可你兒子不想呀。你沒有看到蘇衛新的臉色都已經變得鐵青了嗎?


此刻,蘇衛新的那張臉青得都快發黑了。


“娘,現在咋辦?”


蘇老太太頭疼得很,擺了擺手,聲音裏滿是疲憊:


“你說怎麼辦?都過去二十年了,現在兩個孩子都長大了,能怎麼辦?”


蘇明強又轉向蘇景和,聲音怎麼聽都透着心虛:“哥,你說怎麼辦?”


蘇景和沒有說話,只是按了按太陽穴,眉頭擰得死緊。


“要不……要不把兩個孩子換回來?”


蘇明強試探着說了一句,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對勁,聲音越來越小。


蘇景和的手在太陽穴上停了一下,心裏變得煩躁起來。


這是把孩子換回來就能解決的嗎?


二十年的人生,二十年的感情,二十年的虧欠,是換回來三個字就能抹平的?


他張了張嘴,正想說什麼……


“衛城……”


一個聲音從院門外傳來,陌生又熟悉。


那聲音不大,帶着幾分遲疑和顫抖。


客廳裏的所有人同時轉過頭去。


蘇衛城站在門外,臉色蒼白,顯然剛纔的話他已經全部聽到了。小夥子接受不了,正目光怔愣的看着屋子裏的人。


旁邊是剛剛下車的方瀾和劉明槐。


方瀾穿着一件深藍色的列寧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面色平靜,目光沉穩,嘴角微微抿着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她站在那裏,腰背挺得筆直。


她旁邊的劉明槐,一身軍裝,身姿挺拔,面色嚴肅,目光在屋子裏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蘇梨身上,微微點了下頭。


這是方瀾離婚後第一次回蘇家,也是平反後第一次和蘇景和見面。


客廳裏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
蘇景和站在那裏,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。


他看着院門口那個穿着列寧裝的女人,看着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,那雙曾經無數次視過他的眼睛。


那裏面曾經有過溫柔,有過期盼,有過失望,有過隱忍。


而現在,什麼都有沒有了,只有一種平靜的疏離和客氣。


蘇景和的喉嚨好像忽然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有些喘不上氣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