咋回事兒?剛纔在果樹園不是還好好的嗎?
看到西山大隊的那些傢伙灰心喪氣的回去,吳家順笑得見牙不見眼的,開心的很。
就這麼一小會兒,臉色怎麼就變陰了?
吳家順的臉色,的確不太好看。
眉頭緊皺,嘴角緊抿,整個人像是憋着一肚子火。
“怎麼了這是?”劉媛媛聲音柔柔的,趕忙迎了上去,順手把旁邊的毛巾遞了過來。
吳家順目光落在劉媛媛身上,那臉色瞬間就緩和了幾分。接過劉媛媛遞過來的毛巾,擦了把臉,聲音悶悶的說道;
“還不是建立苗圃作業組的事情?都想進去,可就需要那麼幾個人,這不在大隊辦公室打起來了嘛!
劉媛媛:“……”
蘇梨:“……”
還是陳荷花有遠見,人家直接沒有去大隊部鬧事,直接來到吳家順家裏,走“夫人外交路線”。
嘖嘖!不得不說,頭腦真是有遠見的很。
“蘇知青,你來有事?”
這半年的交往,對蘇梨他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。
這傢伙除了平時把看人家吵架當作生活的一大樂趣,其餘的時間,她還真不喜歡串門。
這傢伙來自己家,一定是有事。不要對他說她是想念劉媛媛纔來的。
兩人雖然感情好,但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,也沒有看見蘇梨來過他家幾次。
蘇梨被他看得好笑,也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道:
“吳書記,我來找你商量個事。”
吳家順挑了挑眉,往炕沿上一坐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:“說吧,什麼事?”
“果園的事。”蘇梨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“我想在果園的空地上種上甜菜。”
吳家順端着缸子的手頓住了。
“種甜菜?”
他放下缸子,目光炯炯地看着蘇梨。
那眼神裏有疑惑,有審視,還有一點隱隱的期待。
蘇梨點點頭,不慌不忙地說:“我那兒有甜菜種子,品種好,產量高,含糖量也高。果園裏的空地閒着也是閒着,種上甜菜,不佔地方,還能多一份收成。”
吳家順沉吟了一會兒,問道:“種甜菜乾啥?賣給縣裏的糖廠?”
縣裏的紅糖廠他是知道的,那可是全縣最紅火的單位之一。生產出來的紅糖,上面統一調配,發往全國各地。
他們本地人想用點紅糖,還得憑票到供銷社去買,緊俏得很。
蘇梨搖搖頭,嘴角微微彎起。
“不賣。”
吳家順一愣:“不賣?那幹啥?”
蘇梨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打算秋天甜菜收穫了,在咱們大隊建個紅糖作坊。”
吳家順愣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紅糖作坊?
自己熬紅糖?
他想起縣裏那個紅糖廠,高大的廠房,轟鳴的機器,進進出出的卡車,還有那些穿着白大褂、戴着白帽子的工人。
那是多少人都想進去的地方,那是全縣最讓人眼紅的單位。
現在蘇梨告訴他,要在紅星大隊建個紅糖作坊?
他怔怔地看着蘇梨,腦子裏嗡嗡的,像有一羣蜜蜂在飛。
好一會兒,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你……你說真的?”
蘇梨被他那副模樣逗笑了:“當然是真的。我還能拿這事開玩笑?”
吳家順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
他站起身,在屋裏來回走了兩圈,忽然停下腳步,看向蘇梨,半晌沒說話。
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,紅星大隊還是個普普通通的村子,窮得叮噹響,社員們面朝黃土背朝天,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工分。
那時候誰能想到,一年後的今天,村裏會有蔬菜大棚,會有育苗室,會有粉條作坊,會有果樹園,還會有苗圃小組?
現在,又要建紅糖作坊了。
還有那個陶瓷作坊。
聽說周書記爲了這陶瓷廠能建起來,已經好幾次找到縣委和電力局。
詳盡一切辦法也要給紅星大隊先扯上電。
吳家順忽然有些恍惚。
他這個書記,當得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陶瓷作坊和紅糖作坊,這兩樣要是都辦起來,紅星大隊得成什麼樣?
他不敢往下想,可心裏那股興奮勁兒,壓都壓不住。
“種甜菜的事,我同意了。”他坐回炕沿,看着蘇梨,“種子你那兒有,人手我來安排。不過蘇知青——”
他頓了頓,認真道:“紅糖作坊的事,你得給我透個底。到底能不能成?”
蘇梨看着他,眼神清亮:
“吳書記,我不敢打包票說一定能成。但咱可以試。今年先種甜菜,秋天收成了,咱們試着熬。
能熬出糖來,明年就擴大規模;熬不出來,也就費點人工,費點柴火,虧不了啥。”
吳家順點點頭,臉上的陰雲終於散開,要是讓那些擠破腦袋也要進苗圃作業小組的人知道,秋後村裏還會有陶瓷和紅糖作坊,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後悔。
“行,聽你的。”
他轉頭看向劉媛媛,目光柔和下來:“媛媛,晚上做點好吃的,慶祝慶祝。”
劉媛媛笑着應了一聲,起身去廚房了。
蘇梨看着這對夫妻,心裏也暖洋洋的。
吳家順這人,雖說有時候脾氣急,可辦事靠譜,能力強,對人實在。
劉媛媛嫁給他,算是嫁對了。
“蘇知青,今晚在這裏吃飯,不要走了。呆會兒,我再把方老和郝老兩位老人請來,今晚我們好好聚聚。”
“好!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蘇梨說道。
心裏也沒覺得自己要客氣。本來他和這兩口子就熟得很。
“蘇姐姐,呆會兒,我去把方爺爺和老爺爺叫過來,在我家吃完飯再回去。還有把招娣也叫來,讓她也吃點好的……”
蘇梨:“……”
吳家順:“……”
這熊孩子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