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蓮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她堂哥現在已經倒臺了。
這丫頭此時提起在西北的親媽,莫非是知道了當初他們暗中針對方瀾的那些事?
一旁的王寡婦眼神也閃爍不定。
她可是清楚李廣寬當初是怎麼“關照”方瀾的,最重的農活、最髒的差事,還時常伴着指桑罵槐的侮辱。
要不是蘇梨毅然決然去了西北護着,方瀾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,簡直不敢想。
蘇景和的臉上也浮現出尷尬與窘迫。
李廣寬和李躍進對方瀾父女做的那些事,他後來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。
特別是李躍進帶人踹傷前岳父方濟川那一腳,聽說老人當時就住進了醫院。
此刻面對蘇梨,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先前質問女兒的底氣瞬間消散無蹤。
蘇梨好像沒有看到李小蓮的驚慌、蘇景和的尷尬,自顧攙着老太太。
語氣溫和又孝順:
“奶奶,多謝你還想着我媽!我媽也記着您的好呢!”
說完她話鋒微微一頓,像是想起什麼重要事情,
“對了,我媽和我爸離婚時候,心裏還掛念着您。
她特意拿出了三百塊錢,再三囑託蓮姨,一定要以她的名義給您寄回去,算是全了最後一點孝心,也感謝您當年照顧她坐月子的情分。
奶奶,這筆錢……您後來收到了嗎?”
方瀾離婚時確實拿出了三百塊錢給蘇老太太。
因爲自己懷蘇衛新時,蘇景和正在前線,方濟川又去了外地忙生意,只好把閨女送到了蘇景和老家。
本來打算回來後就把閨女接回來,可是事情太多,方瀾又提前發動,只好在老家生下了蘇衛新。
說來也是碰巧,她和王秀英同一天生的孩子,
兩個孩子生下來,一個取名衛新,一個取名衛城還,都是她取得名字。
老太太當時還不錯,照顧了方瀾整整一個月子。
雖然後來老太太有時找茬,但想想老太太照顧月子的情分,方瀾也就不和她計較了。
離婚時,知道李小蓮摳門的很,打算給老太太三百塊錢,以全最後的情誼,就讓還在做保姆的李小蓮寄去。
蘇梨的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,瞬間在衆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蘇景和心頭一震,一股複雜的情緒涌了上來。
他沒想到,前妻在那樣的情況下,竟然還爲他母親考慮了這麼多。
相比之下,自己和李小蓮的所作所爲……
他臉上火辣辣的,有些懊惱,又有些自責。
看向李小蓮的眼神裏,更帶上了濃濃的不善。
蘇明強夫婦一聽“三百塊”這個數字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!
這在老家足夠起三間敞亮的大房子了!
兩人看向李小蓮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,這女人竟敢私吞了這麼一大筆錢!
這可是三百塊呢!
李小蓮此刻已是心膽俱裂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。
那三百塊錢,她記得清清楚楚!
當時方瀾確實給了她,可還沒等她去郵局,錢就不翼而飛了!
她不敢聲張,生怕節外生枝,影響了她嫁給蘇景和的計劃,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,以爲是方瀾反悔又偷偷拿了回去。
她萬萬沒想到,這筆陳年舊賬,會在今天這個要命的時刻,被蘇梨以這種方式翻出來!
蘇梨心裏卻是一片清明。
她早已從原主的記憶裏翻出了這件事情。
這三百塊錢李小蓮還沒有寄出去,就被小蘇梨偷偷的摸走了。
那丫頭可不管什麼情面,只知道老太太不是個好東西,家裏的保姆對爸爸噓寒問暖的,也不是個好東西。
所以一氣之下,順手拿走了,偷偷的藏在她的百寶箱裏。
現在,她可不管那筆錢實際在哪兒,只要有這回事,她就敢理直氣壯地拿出來說。
李小蓮敢吞啞巴虧,她就敢利用這個死無對證的局面,先借老太太這把“刀”,好好收拾一頓這個後媽!
“娘,您看這……”
蘇明強急切地看向老太太,聲音裏充滿了挑唆與不平。
果然,蘇老太太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。
之前的委屈、憤怒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更具體、更可恨的宣泄口。
她轉過頭,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像鉤子一樣死死釘在李小蓮慘白的臉上,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:
“三百塊錢……李小蓮,你好大的膽子!
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,我跟你沒完!”
李小蓮被這話氣得渾身直哆嗦,血液一股腦地往頭上涌。
這死丫頭一回來就攪風攪雨,分明是故意挑事!
她心裏這麼想,嘴上也就脫口而出:
“媽!您別聽她胡說!那錢……那錢方瀾姐後來自己又要回去了!
我根本就沒碰着!
這丫頭就是故意挑事兒!”
“呵呵。”
蘇梨冷笑了兩聲,那笑聲怎麼聽都讓人寒氣直冒。
“後媽,”她特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讀音,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“請你別稱呼我媽‘姐姐’,我聽着都覺得噁心。我外公就我媽一個閨女。”
她頓了頓,視線落在李小蓮那張慘白的臉上,語氣要多諷刺有多諷刺:
“再者,你這套說辭,自己聽着不可笑嗎?你覺得在場有誰會信?”
說完,她不再看李小蓮,只把目光轉向蘇老太太。
果然,蘇老太太臉上寫滿了大大的“不信”,連鼻孔裏呼出的氣都帶着嗤聲。
蘇景和也皺了皺眉,以他對方瀾的瞭解,她爲人向來光風霽月,做事更是大方爽快。
絕不可能做出這種給出去又要回來的小家子氣事情。
反觀李小蓮,自從進門後,處處算計,連每月十塊的贍養費都敢剋扣……
一股強烈的悔意悄悄涌上了蘇景和的心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自己當初拋棄方瀾、選擇李小蓮,或許是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。
這女人不僅上不得檯面,心思還不正,生生把他這個家攪得烏煙瘴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