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本事比不上,不服也得服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蘇梨字數:2552更新時間:26/06/12 01:16:30

蘇梨做了一個夢,夢到她媽和劉明槐結了婚。


她變成了一隻青殼大螃蟹,在京都大院裏橫着走,後面一羣小孩追着打。


夢醒後的蘇梨:“……”


螃蟹橫行的樣子好醜,她不想做螃蟹。


第二天,外面已是一片白色的世界。蘇梨迎來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。


按照往年的慣例,這時候正是社員們“貓冬”的時節。


男人們聚在熱炕頭抽旱菸、嘮閒嗑,女人們則忙着納鞋底、縫補衣裳,整個村子都進入了一種閒適的休眠狀態。


然而今年的紅星大隊卻截然不同。


在村東頭那排的蔬菜大棚裏,依然是熱火朝天,如火如荼。


蔬菜小組的成員們每天準時上工,在溫暖如春的大棚裏採摘、裝箱、記錄。


最讓人羨慕的是,他們每天都能拿到滿工分。


這在農閒時節簡直是不敢想的美事。


“看看吳西峯他們,這大冬天的,一天十個工分,這一天天下來,年底得多分多少糧食!”


“早知道當初咱也努努力,爭取進入蔬菜小組......”


這樣的議論在村裏不絕於耳。


更讓人眼紅的是,這些在大棚裏幹活的社員,因爲天天接觸蔬菜,偶爾還能帶些品相不太好的西紅柿、黃瓜回家打牙祭。


在這寒冬時節,能吃到新鮮蔬菜,簡直是天大的享受。


此時的大棚裏,成熟的西紅柿已經紅得像小燈籠,掛滿了枝頭;


翠綠的黃瓜頂着嫩黃的小花,水靈靈地垂在藤蔓上;


辣椒更是長勢喜人,紅的、綠的密密匝匝結了一堆。


清晨,蔬菜小組的成員們就忙着採摘最新鮮的蔬菜,仔細分揀裝箱。


村子裏,吳家順再一次敲響了上工的銅鑼。


“掃雪嘍!都出來掃雪!”


這聲吆喝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管用。


不一會兒,全村男女老少都扛着掃帚、鐵鍬涌了出來。


大家不用吳家順多吩咐,就自覺地分成幾隊,沿着村路往山下主路的方向清掃。


“都掃仔細點!”吳家順一邊揮鍬剷雪,一邊高聲叮囑,“咱們村現在天天有車來拉菜,這路要是不通,損失的可都是錢啊!”


這話說到了大家心坎上。


不用更多動員,社員們幹得更加賣力。


鐵鍬剷雪的咔嚓聲、掃帚掃地的沙沙聲,還有人們的說笑聲,在白雪皚皚的山路上回蕩,格外熱鬧。


“老李,往右邊再掃寬點,讓車能錯開!”


“放心吧,保管讓趙師傅的車穩穩當當地開進來!”


大家齊心協力,不到兩個時辰,就從村裏一直清掃到了山下連接的主路。


路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,連半點積雪都不剩。


上午九點,供銷公司的小貨車準時出現在路口。


趙師傅看着乾乾淨淨的路面,驚訝地跳下車:


“好傢伙!這麼厚的雪,路還這麼幹淨?你們紅星大隊的社員真是這個!”


他豎起大拇指,臉上笑開了花。


吳家順抹了把汗,也笑了:“咱們村現在全指着這條路掙錢呢,哪能讓大雪給斷了財路?”


蘇梨站在村口,看着這一幕,心裏暗暗思忖:


等村裏再攢些錢,一定要建議吳支書修一條像樣的大路。


將來條件好了,最好全村都能通上水泥路。


下鄉這半年來,她最頭疼的就是村裏的土路。


晴天塵土飛揚,下雨天更是泥濘不堪,一腳踩下去,泥漿能濺到膝蓋。


記得剛來時,她不知深淺,下雨天出門一趟,回來時那雙新布鞋就徹底報廢了。


趙師傅的小貨車開到了大棚前面的路邊上。


老趙跳下車,笑呵呵地和會計李子揚打招呼:


“今天又得拉走一百多箱!你們這大棚可真是了不得,現在全縣就你們這兒能供應新鮮蔬菜。”


李子揚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:


不是他吹,現在全國北方地區都處在嚴寒天氣,就他們這裏有綠色蔬菜。


所以這些綠色蔬菜,價格很貴。


蘇梨說了,這還是政府定價,這要是放黑市裏,天價。


李子揚一邊清點着貨單,一邊樂得合不攏嘴。


蘇梨就是給他們知青長臉。


現在知青院的知青也沒有人尖酸刻薄唧唧歪歪了。


本事比不上,不服也得服。


隨着供銷公司的貨車車每天準時來拉貨,紅星大隊賬上的數字也在不斷攀升。


往年這個時候,大隊賬上最多也就結餘幾百塊錢,有時甚至都欠着饑荒。


可今年才入冬一個多月,賬上已經攢下了兩千多塊錢。


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村。


社員們心裏都明白,照這個勢頭下去,今年年底的分紅怕是要翻好幾番。


往年一家子能分個二三十塊錢就謝天謝地了,今年說不定能突破百元大關!


“他爹,等分了紅,咱也給娃扯塊新布做衣裳!”


“娘,今年過年說啥也得割幾斤肉!”


這樣的對話在村裏處處可見。


雖然天寒地凍,可紅星大隊每個社員心裏都暖烘烘的,臉上都洋溢着喜悅的笑容。


這個冬天,因爲蔬菜大棚的存在,變得格外不同。


知青院最靠裏的那間屋子,現在卻顯得格外冷清。


於婷獨自蜷縮在冰涼的炕上,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,卻依然凍得瑟瑟發抖。


自從上次丟錢事件後,同屋的孫曉梅就搬了出去,臨走時扔下一句話:


“我可不敢再跟你住一屋了,萬一你再丟什麼東西,我可擔待不起。”


這話像刀子一樣紮在於婷心上。


更讓她難堪的是,知青們的伙食也分開了。


現在各做各的飯,連柴火都分得清清楚楚,她的那堆柴火眼看着就要見底。


“怎麼會這麼冷......”於婷望着窗外厚厚的積雪,鼻子一酸。


在京都時,她何曾爲這些事發過愁?家裏的煤總是堆得滿滿的,冬天屋裏暖得像春天。


可現在,她連最基本的取暖都成了問題。


糧票和錢丟了,剩下的糧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年底。


最要命的是柴火——她原以爲準備的夠多了,誰知西北的冬天這麼難熬,這才入冬沒多久,柴火就所剩無幾。


想起前幾天收到的家信,爺爺奶奶在信裏囑咐她要“學會吃苦”,說“現在家裏不比以前”。


可這樣的苦,她真的不想吃啊!


她一個於家的大小姐,怎麼就到了如此地步?


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於婷用力眨了眨眼,把淚水逼了回去。


等雪化了,先要上山打些柴。就算再難,也不能再看其他知青的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