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死心了吧?”他嘆了口氣,語氣緩和了些。
要不是家裏老太太糊塗,非逼着他問一問。
他也不用明明知道不可能,還要低三下四的求傅恆。
傅恆是那種勸一勸就念舊情的人嗎?
再說當時徐雲把事情鬧得那麼大,讓傅徐兩家在京城都沒了面子。
傅恆不得不調去了東北軍區。
這麼大的裂痕你還想修復?
做夢呢?!
徐凱看了一眼自己這個自私又糊塗的妹妹,心裏升起一股無力感。
看着徐雲瞬間失了血色的臉,他心裏還是軟了幾分。
不管怎麼說,這都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不是。
“哥,真的……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?”
徐雲的聲音有些顫抖,她擡起頭,眼裏還殘存着一絲希望:
“我們之間……還有景南啊!傅恆就算不看我的面子,難道爲了兒子,就不能……不能稍微退一步嗎?”
徐雲心裏越想越不甘心!
她還有兒子!
對,她還有兒子傅景南!
“你糊塗!”
徐凱見她還在癡心妄想,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。
“傅家現在是什麼門第?傅恆是什麼身份?他要是真不顧臉面跟你複合,你讓傅家如何在軍區大院立足?傅家不要臉面的嗎?”
他越說越氣,忍不住翻起舊賬:
“你再想想你當初做的那些事!傅家那時候是沒起來,傅恆是個實幹派,心思都在部隊上,可能是一時沒顧上家裏。
可你呢?你轉頭就……”
“別說了!哥,求你別說了!”
徐雲尖聲打斷他,臉色慘白如紙,身體微微發抖。
那些被她刻意遺忘、掩埋的過往,被親哥哥毫不留情地撕開,讓她無地自容。
回憶如同潮水般涌來:那時傅恆還只是個埋頭苦幹的參謀,前途未卜。
於國棟適時出現,溫和體貼,家世顯赫,正處在失去髮妻的脆弱期……
她當時鬼迷心竅,只覺得那是跳出枯燥軍屬生活、攀上高枝的絕佳機會,毅然決然地拋棄了年幼的傅景南,逼着傅恆離了婚……
這些年,她不是沒後悔過。
尤其是後來看着傅家步步高昇,傅恆在東北軍區站穩腳跟,權勢日隆。
而於國棟卻在處長的位置上蹉跎十幾年,再無寸進。
別人議論傅恆十幾年不娶,是對她舊情難忘,她心裏甚至還有過隱祕的得意。
如今看來,哪是人家癡情,分明是自己癡心妄想,自作多情!
巨大的失落和屈辱感過後,一股強烈的不甘再次攫住了她。她不能就這麼算了!
她還有兒子!對,傅景南是她的親生兒子,這是割不斷的血緣!
只要景南肯認她,肯在傅恆面前爲她說句話,事情就還有轉機!
這個念頭讓她精神一振。
心思電轉間,她立刻想到了眼下最實際的問題——住處。
她扭頭看向正在悶頭抽菸的徐凱,放軟了語氣,帶着點可憐兮兮的問道:
“哥,我現在……離婚了,沒地方去。我能……回家住嗎?”
於國棟剛出事的時候,她回孃家希望讓哥哥徐凱打探一下消息。
那天嫂子正好在家。她連孃家的大門都沒能進去。
嫂子堵在門口,告訴她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。
既然當初和家裏斷絕關係也要嫁給於國棟,現在就要承擔後果。
她心裏那個氣呀!
這是徐家,你一個外人管什麼呀?!
現在,你不是不讓我進門嗎?我不但要進,還要住在家裏,看你能拿我怎麼辦!
徐凱聞言,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:“你在京都不是有套四合院嗎?”
那房子還是當年徐雲出嫁時,徐家給的豐厚嫁妝之一。
後來和傅恆離婚時,嫁妝也隨着徐雲一起帶了回來,傅家一分錢的東西都沒有佔。
在這方面,傅家可謂仁至義盡。
“可我一個離婚女人住在外面,孤零零的,多不安全啊!你們……你們就不擔心我嗎?”
徐雲拿出慣用的伎倆,試圖用親情綁架。
徐凱深深吸了一口煙:擔心?那房子離家就一站路,走路不到十分鐘!有什麼好擔心的?
這要是回孃家住,徐雲是個得理不饒人的。
自己媳婦也早對這個小姑子不滿。
要是兩個人掐起來,自家還有個偏袒女兒、唯恐天下不亂的老孃……
這三個女人天天在一個屋檐下,那還不是火星撞地球?
這個家以後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?
光是想象一下那個雞飛狗跳的場景,徐凱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“不行!”
他斬釘截鐵地拒絕,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。
“你老老實實回你自己的房子住!缺什麼少什麼,跟我說,我能幫的會幫。
但回家住,絕對不行!”
徐雲看着哥哥堅決的態度,心沉了下去,知道這條路也被堵死了。
她攥了攥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一股被全世界拋棄的怨憤在她心底瘋狂滋生。
傅恆不和她破鏡重圓,她認了。
可哥嫂爲什麼不讓她回家住?那可是他們徐家。
還有傅景南那小子,憑什麼不認她?
那可是她親生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