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回到山下的時候,已是太陽偏西。
穿過一條小路,直接就能走到山腳下的牛棚。
方瀾站在門外那條土路上,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朝山上張望了。
這丫頭,說出去轉轉,這都一下午了,人影都不見!
還有傅景南,來牛棚後剛停下車,聽說蘇梨去了山裏,話也沒多說,直接找去了。
小傅那小夥子是個穩妥的,怎麼也沒回來?
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兒呀!
她眉頭緊鎖,心裏的焦急像火苗一樣往外竄。
“方老師,你回去吧,我去看看——”
劉明槐剛剛下地回來,看着方瀾一臉擔心的朝山裏張望,關心地說道。
這丫頭本身就力氣大,又有一副好身手。
再加上傅景南這個“單兵王”,一般是沒事的。
劉明槐剛要往山裏走,就看到小路的盡頭,出現了兩個人影。
“你看,那是不是……”
方瀾心頭一緊,踮起腳眯着眼睛仔細看。
兩個人影越走越近,輪廓漸漸清晰。
走在前面的,正是傅景南。
可他現在的樣子,讓方瀾的心猛地一沉——
軍裝外套敞着,袖子挽到胳膊肘,臉上、衣服上都沾着泥土和汗漬,像是剛跟誰打了一架。
更扎眼的是,他一邊肩膀扛着一頭軟塌塌、毛茸茸的大傢伙,看那樣子,是頭狼!
另一隻手還拖着兩隻。
而蘇梨,就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。
這丫頭更是狼狽,頭髮被樹枝颳得亂蓬蓬的,袖子破了一道口子,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全是泥汗。
她也一點沒閒着,背上揹着一個揹簍,手裏還費力地拖着一頭更大的狼,那狼看着比傅景南扛着的那頭還壯實。
兩人就這麼默不作聲地走着。
方瀾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眼前發黑,身子晃了晃,差一點沒暈過去。
這丫頭遇上狼了,而且還是一羣!
旁邊的劉明槐趕緊伸手攙住她胳膊,穩住了她,兩人趕緊迎了上去。
“景南,丫頭,這……這是遇上狼羣了?”
劉明槐語氣裏帶着難以置信的緊張,眼睛盯着掛在他們身體上的死狼。
傅景南點點頭,和蘇梨把死狼扔在地上。
牛棚裏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也趕緊跑了出來。
“媽呀!”
陳芳看到躺在地上的幾個灰毛大傢伙,驚叫一聲,差一點摔倒。
她只聽老輩人說過山裏有狼,兇得很,哪曾想今天一下子見到這麼多。雖然不是活的,那猙獰的樣子也把她嚇得不輕。
方濟川幾步就衝到了蘇梨面前,也顧不得那些狼了,一雙眼睛在自家外孫女身上來回打量:
“丫頭!告訴外公,傷着哪兒沒有?”聲音緊張又嚴肅。
“外公,真沒事兒!您看,全須全尾的!”
蘇梨笑了笑,還故意在原地轉了個圈,展示自己完好無損。
隨即她湊到方濟川耳邊,用手擋着,壓低聲音,帶着點小得意悄咪咪地說:
“外公,我今兒個運氣好,給您尋了樣頂好的東西,回頭拿給您瞧!”
“好,好!”方濟川此刻哪還顧得上問是什麼好東西。
看着外孫女這一身狼狽樣子,心疼得不行,連聲催促,
“快,先進屋去,趕緊洗洗,把這身衣裳換了!”
光看這一身的泥和血,就知道丫頭今天下午遭遇了什麼。
幾人讓蘇梨和傅景南前去洗漱,自己留下查看這幾隻死去的狼。
五隻狼屍,並排擺在地上,每一隻都毛色灰亮,膘肥體壯。
“這……這都是梨丫頭和小傅打回來的?天哪……”
沈謙看着這些狼屍,湊進兩步又不敢靠前。
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:“這丫頭,可嚇死我們了。一下午不見,是去把狼窩端了?傷着沒?”
劉明槐搖搖頭,臉色有些難看:“胳膊受了傷,其他還好。”
“那就好!那就好!這丫頭就是厲害!”沈謙一拍大腿,“了不得,真了不得!一個人對付一羣狼,這得多大的力氣和膽色。
這多虧是個姑娘,這要是個小子,說啥也得弄部隊裏去。”
劉明槐聽着沈謙的喋喋不休,心裏忍不住一陣可惜:
他何嘗不是這樣想,這真是個當兵的好苗子。
只可惜這丫頭志不在此。
也罷!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志向,說不定,在她自己喜歡的領域裏,也會做出一番成績。
不一會兒,兩人收拾乾淨,蘇梨的胳膊上重新上了藥,方瀾心疼的不得了。
“咱也別擔心了,好在丫頭安安全全回來了。這麼多狼,今天晚上可有的咱忙活了,現在先殺一隻,好好打打牙祭。”
方濟川朗聲說道。
“這麼多狼肉,夠咱們好好改善一頓了。我去叫媛媛姐,憑她做飯的手藝,一定會讓我們大飽口福。”
蘇梨一邊往外走,一邊說道。
傅景南沒有走,留下吃飯,並打算晚飯後和蘇梨一起去找吳家順。這也是他這次來的主要任務。
沈謙連連點頭:“好好!剝狼皮,收拾內臟的活兒就交給我們了!”
特別是狼皮,一定要剝好,硝好,冬天可以做褥子,暖和!
經過劉媛媛這個大廚的巧手加工,不用說,衆人吃的滿嘴流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