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要回彩禮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蘇梨字數:2608更新時間:26/06/12 01:13:26

“蘇姐姐,劉阿姨讓你去吃瓜——”


吳毅從遠處跑來,額頭還冒着細汗。小嘴油乎乎的,一看就是剛啃完豬蹄的樣子。


蘇梨嫌棄的看了他一眼,中午的燉豬蹄,全便宜這小子了!


還有——


什麼亂糟糟的蘇姐姐劉阿姨?


她怎麼就比劉媛媛還差了一輩兒?!


“吃瓜?”


“嗯,劉姨說讓你趕緊去王寡婦家吃瓜。”


蘇梨愣了愣,隨即“噗嗤”一笑。


王寡婦和劉樹英這幾天安靜得出奇,原來是又開場子了?


她就知道這兩女人不會辜負她的期望。


別忘了,“三轉一響”還在王寡婦家放着呢,劉樹英能甘心嗎?


“王寡婦家有瓜嗎?”


蘇梨嘿嘿一笑,笑得有些意味深長。


此吃瓜非彼吃瓜。


你這小破孩兒怎麼懂得她和劉媛媛的暗語?


她一甩手,利落站起身,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塵土,腳步輕快地往王寡婦家跑去。


吳毅張着嘴,愣愣地看着她背影。


“……王寡婦家的瓜就有這麼好吃?”


此刻,王寡婦家院子裏,已經聚集了一大圈人。


“嘖,你瞧見沒?劉樹英這次膽子真肥,把她孃家兄弟全叫來了。”


“這可不是小打小鬧,那可是三轉一響,六七百塊錢呢!誰能嚥下這口氣?”


“王寡婦這回慘嘍,裏子面子都要丟盡了。”


社員小聲議論着,帶着一股壓不住的幸災樂禍和興奮。


蘇梨推開人羣擠進院子。


劉媛媛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清冷美人的模樣,可那眼神看的比誰都專注。


看到蘇梨跑過來,向旁邊靠了靠,默默給她移出了一個位子:


“別急,還來得及。”


蘇梨聞言,也立刻扯起脖子往裏看。


只見堂屋裏,王寡婦披頭散髮,哭喊着撲在縫紉機上,聲嘶力竭:


“這是我的!都是我家的東西!李躍進那狗東西做的孽……


劉樹英,你個黑心不要臉的,送出去的東西,你怎麼好意思往回拿!”


劉樹英鐵青着臉站在堂屋裏,指着牆角的那一堆東西:


“看清楚了!縫紉機、自行車、收音機,全是當初定下的彩禮。


現在兩家婚事作罷,東西理應擡回去。”


她身後七八個壯漢齊齊上前,二話不說,擡的擡、搬得搬。


王寡婦急紅了眼,猛地撲過去,死死拽住那輛自行車的把手,嗓子都撕裂了:


“不準動!這是留給我家大妮的!誰敢拿走,我跟誰拼命!”


她眼睛通紅,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往前撲。


可七八個壯漢一起上,胳膊一揮,便將她推倒在地上。


王寡婦滿臉猙獰,心口都在滴血。


——這些東西,可是她閨女用清白換來的!


如今說搬走就搬走,她怎麼能甘心?!


“劉樹英,你不要逼人太甚……”


她聲嘶力竭地喊。


劉樹英冷笑一聲,聲音冰冷:


“王鳳喜,這是你們自找的。那晚的事,你以爲我不知道?


躍進是喝醉了,那你閨女呢?她也醉得不省人事?”


屋裏屋外頓時安靜下來。


社員們心頭一震,面面相覷。


劉樹英擡手一指:“躍進已經進去了,這樁親事也就算了。


可三轉一響,我是一定要帶回去的。還有——手錶……”


她眯起眼,盯住王寡婦手腕。


那隻閃亮的手錶,此刻正好好戴在她的胳膊上!


劉樹英氣得胸口起伏,咬牙切齒:


“呵,這不是給你閨女要的手錶嗎?怎麼跑你手上了?”


王寡婦猛地縮了縮手,慌慌張張用衣袖遮了又遮,可還是晚了一步。


劉樹英上前一步,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硬生生往下一擼!


“你幹什麼?!你這個賤人!你要幹什麼?!”


王寡婦聲嘶力竭,拼命掙扎。


可後頭立馬走上來一個壯小夥子,二話不說,摁住了她的胳膊。


劉樹英手腕一擰,利落得很,那手錶輕輕巧巧便落進了她的掌心。


王寡婦看着空空的手腕,眼睛血紅,整個人幾乎都要瘋了。


她什麼時候受過這個委屈呀?!


“劉樹英,你不要得意。等會兒等廣寬過來,有你好看……”


劉樹英冷哼一聲,李廣寬過來他也不怕。


原來爲了孩子,她默默承受,現在躍進進去了,閨女出嫁了,她還怕什麼!


她雙眼在屋子裏來回掃視。


這還是她頭一回踏進王寡婦家。


呵,倒是比她想象得闊氣多了!


牆上那隻掛鐘,“滴答——滴答”,鐘擺來回晃動,聲音清脆得刺耳。


劉樹英眼神一沉,心裏泛酸。


再往臥室一瞥,她猛地怔住。


只見牆角處,一個嶄新的五斗櫃穩穩立着,漆面光亮,抽屜整齊。


劉樹英胸口狠狠一抽。


她閨女出嫁時,她曾想置辦個五斗櫃作陪嫁。


可李廣寬一句“公社傢俱廠要傢俱票,買不來”,硬生生斷了她的念想。


如今卻在王寡婦家裏,真真切切瞧見了!


五斗櫃高高立在那裏,像是在挑釁,又像是在炫耀。


那刺眼的存在,戳着她的眼,戳進她的心口,疼得發緊。


“你幹什麼?不要動那邊!”


王寡婦見劉樹英往五斗櫃走去,心裏猛地一緊,暗叫不好。


那裏頭,可還藏着她攢了多少年的嫁妝料子,都是準備給大妮用的。


她撲身要去攔,卻被人死死按住,動彈不得。


劉樹英推開櫃門,眼睛瞬間紅了。


整整一櫃子衣裳,疊得齊齊整整,料子一塊塊碼得好好的,嶄新嶄新的。


她下意識摸了下自己身上補丁摞補丁的衣服,心裏又酸又澀。


再想到那次,自己好不容易給外甥攢的六尺布票,被李廣寬硬生生送給了王寡婦,她胸口的火騰地一下子燒了起來。


下一刻,她抓起桌上的剪刀,猛地拎出櫃子裏的衣服料子,抱到院子裏。


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


剪刀一下一下落下去。


幾下子,原本好好的衣服料子,就被剪成一地碎片。


王寡婦眼前一黑,差點暈死過去。


那可是她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家底啊!


院子外,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

大家盯着院子裏飛舞的布片,眼神複雜。


再看看劉樹英——灰撲撲的舊衣服,縫得七零八落。


一對比,沒有一個人替王寡婦開口說話。


“姑,差不多了,走吧?”


劉樹英的一個侄子見場面夠熱鬧了,試着去拉劉樹英。


劉樹英卻猛地甩開,胸口憋着的火死死壓不下去。


不甘心!怎麼能甘心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