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梨看到王寡婦,明明心裏恨的要死,但臉上卻強裝歡笑的樣子。
她心裏直接笑出鵝叫。
活該!這母女倆就沒一個好東西。
回頭一瞧劉媛媛,那姑娘嘴角微微抿着,雖然眼神清冷,表情倒也輕快了不少。
蘇梨完全想象的出,這姑娘這幾天遭了多少冷眼和嫌棄。
王大妮那傢伙就不是個能饒人的。
劉媛媛心裏暖暖的,這不是蘇梨第一次給她撐腰了。
這幾天蘇梨不在家,面對王大妮明着暗着的挑釁,她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一是抹不下臉面,二是怕給蘇梨招禍。
畢竟那丫頭已經夠不容易了。
今天蘇梨一回來,她覺得自己又站起來了,連腰桿都硬了不少。
蘇梨就是她的靠山。
今後蘇梨就是她親妹妹,她就是蘇梨的親姐姐了。
王寡婦那邊招呼衆人,等喝足了水,繼續開幹。
穀子地裏,男勞力一人割五壟,婦女一人割四壟。
誰先幹完,就能幫父母或媳婦再割些。
這大熱天的,汗珠子一落地跌八瓣,誰不想早收工?
王寡婦提着個水壺,笑嘻嘻走到李子揚旁邊。
“李知青,歇一歇,我來幫你割。”
話沒說完,人已經彎腰奪過鐮刀,刷刷幾下割了起來。
衆人一愣,悄悄對視一眼,莫名一笑。
這是看上人厚實的家底,給姑娘找個享福的人家呢。
隨即有人起鬨:“王寡婦多少年沒碰過鐮刀了?”
“怕不是想認個女婿吧?”
幾句話一出,穀子地裏頓時熱鬧起來。
被人笑話,王寡婦反倒膽子更大了,乾脆直接起身,扯着嗓子說道:
“我一個寡婦不容易,靠大家幫襯才把大妮拉扯大。
李知青能吃苦,手腳也勤快,我要是認他做個女婿,那是天大的好事!”
這話一出,笑聲更大了。
幾個婦女悄悄對視一眼,莫名一笑。
王寡婦這潑辣的性子,這是在向大夥兒宣示主權呢!
以後李知青,別人家都不要沾邊了。
李子揚臉一下漲得通紅,額頭青筋直跳,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。
這王寡婦,怎麼這麼不要臉呢?
這幾天,自己暗示地還不夠明顯嗎?
他奪回鐮刀,壓着火氣道:
“王嬸兒,這話可不能亂說!
這幾壟穀子我自己輕輕鬆鬆就能幹完,不用你幫忙。”
說完,他硬是擠出個微笑,對衆人抱拳:
“大夥兒別亂打趣。王嬸兒在開玩笑呢!
我年紀還小,我媽早說了,二十五歲之前不准我談婚事,要不然,打折我的雙腿!”
這一說,周圍人全樂了。
李知青是真急了,生怕被王寡婦纏上呢!
怎麼有點想看王寡婦的笑話呢!
王寡婦臉色僵了僵,眼底閃過一抹厲色,但很快又扯出個笑:
“哎呀,這婚姻啊講究緣分。緣分到了,誰說得準呢?”
王大妮看着她媽給李子揚獻殷勤,李子揚反而不領情,心裏忍不住一陣氣惱。
我王大妮也是你能拒絕就拒絕的?
就是不成,那也應該是我看不上你。
他擡頭看了眼蘇梨,躍進哥和蘇梨是不可能了。
現在得想個辦法,讓躍進哥喜歡自己。
最重要的是讓娘同意。
王大妮對王寡婦有一種迷樣自信。
在紅星大隊,她娘就是一種無所不能的存在。
只要她娘同意,她和李躍進就能成。
誰管劉樹英同不同意啊,那就是個窩囊廢。
只要她媽一句話,乾爹就得同意。
上午上完工,蘇梨和劉媛媛一起往回走。
李子揚趁着衆人散開,快步攔住蘇梨。
“蘇梨,快幫我想個法子,這王寡婦簡直是塊牛皮膏藥,得空就往我身邊湊。
這還讓不讓人活了?”
“這不正好兒嗎?白得一媳婦,還能過上好日子,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聽了蘇梨的玩笑話,李子揚臉色頓時黑了。
“蘇梨,咱還是不是朋友了?哪有這樣落井下石的?”
蘇梨朝不遠處努了努嘴:“和那人相比,你是不是身在福中?”
李子揚擡頭,不遠處吳澎正隻身往前走着,那臉色黑的能滴出墨來。
“我外公讓我告訴你,不管在哪兒,別形單影隻一個人。
別看這是鄉下,要是想敗壞一個人名聲,那可簡單的很。”
李子揚頓了頓,頓時眉開眼笑。
“謝謝外公啊,改天我去看他,以後我絕不一個人單獨行動,萬一讓覬覦我的人得逞了怎麼辦?”
說完一溜煙兒去追那羣男知青了。
蘇梨:“……”
這傢伙滑不留手,簡直就是根泥鰍。
回頭看了眼劉媛媛:“姐妹兒,心情好多了吧?”
“早就好了,我就是怕給你惹麻煩。以後我就跟你混了,只要能管飯就成。”
蘇梨嘿嘿一笑,胳膊往劉媛媛脖子上一搭,“咱有點追求行不行?”
“幼稚。”
劉媛媛嘴角一撇,幾下就把她的手扒拉了下去。
蘇梨:“……”
另一邊,王大妮一邊走一邊扯着王寡婦的手。
“娘,今晚包餃子吃吧,有多少天沒吃過餃子了?”
“你這孩子,你乾爹剛拿來幾斤麪粉就被你惦記上了。”
王寡婦望着不聽話的閨女,有些怒其不爭。
在家囑咐了多少次,讓這丫頭主動點,幫李子揚乾點活。
可這丫頭就是不聽。
男追女隔座山,女追男隔層紗。
只要放得下身段兒,李子揚那小子哪有不乖乖就範的道理。
可閨女就是看上了李躍進,那小子有什麼好的?
除了有個公社的工作,有個好爹。
再有自己和劉樹英爭了一輩子,可不想再讓閨女攪進來了。
剛纔穀子地裏,劉樹英看她的眼神兒,好像要吃了她。
她能不知道咋回事兒嘛!
還不是李廣寬送的那幾斤麪粉?
還想送給你懷孕的閨女?
你閨女就是坐月子也不如我閨女金貴。
你就是佔個名分,坐在書記夫人的寶座上。
我就是坐不上,也要噁心死你,讓你心裏不痛快。
“好,我下午早點下工,去公社轉轉,看能不能割點兒肉。晚上,咱吃餃子,請你乾爹也來。
你給於婷也送碗去,上次她不是還給了你一塊布料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