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揚怒氣衝衝從男知青宿舍走出來,氣的滿臉通紅。
用手指着錢小雨,劈頭蓋臉大聲吼道:
“錢小雨,要不是看你是女人,我今天非扇你一耳光。
你那點兒玉米麪兒,我真是瞧都不想瞧一眼。
我爸媽每月給我寄三十斤糧票,我用得着偷你那幾斤玉米麪?”
院裏的人一聽,立即瞪大了眼睛。
看熱鬧的嬸子、大娘立即開了鍋:
“我的娘哎,一個月三十斤糧票,這家裏是城裏當官的吧?”
“嘖嘖嘖!,這李知青家底得有多厚實,若是哪個姑娘嫁給這小夥子,那可真是享清福嘍。”
人羣中的王寡婦聞言,眼神閃了閃,悄悄打量了李子陽一眼。
就在這時,錢小雨卻還在歇斯底里的吼:
“到底是誰拿了我的糧食?全沒了,我就不信,過了一個晚上,知青院的鎖都沒開,糧食還能憑空不見?
搜!一個一個搜!小偷肯定在我們中間。”
知青們的臉全都黑了。
“喲呵——”
一直在廚房做飯的王蕾聽不下去了,擦着手從廚房走出來,冷笑一聲:
“怎麼着,讓大家打開櫃子讓你搜?你誰啊,知青院是你開的?
“你不要覺得自己了不起,全世界就得圍着你轉。
誰不順你意就是嫉妒你、害你、搶你——你當自己是菩薩下凡呢?”
她聲音不高卻句句能戳人心窩子:
“你以爲我們不說話是怕你?你那點小心思,別人早看透了。
昨天你做了什麼,自己心裏沒點數?”
“真當我們是你墊腳石了?”
錢小雨臉色煞白,渾身僵硬,嘴脣哆嗦,卻一句反駁也說不出來。
她希望於婷站出來替她說兩句話,回頭一看,身後哪裏還有於婷的影子?
人家一直在屋裏貓着呢……
知青院裏亂成一團,知青院外的人也對知青院指指點點。
劉媛媛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梨,總覺得這事兒和這位脫不了關係。
不過看她這雲淡風輕的樣子,瞅着也不像是做賊心虛。
“瞅我幹嘛?”蘇梨轉頭,笑得燦爛,“我今天又漂亮了?”
那表情活脫脫一個痞裏痞氣的小混子。
劉媛媛收回視線,十分敷衍的回了一句:
“嗯。”
蘇梨:“……”
這姐妹兒是越來越接地氣了,皮的很。
衆人正看得起勁,李廣寬在李冬青的陪同下,黑着臉從大隊部走來。
那臉上的表情一看就是不開心。
昨晚折騰到半夜,縣公安局才把那個劈死的黑衣人屍體拉走,做完現場筆錄,又送走“委員會”那幫人。
他一宿沒閤眼,老命都快搭進去半條。
剛眯上眼準備歇一口,結果知青院又出了事?
他現在真恨不得趕緊下新政策,把這些“拖油瓶”知青統統送回家!
一天天不是吵架就是鬧事,叫人怎麼過得舒坦?
“吵吵啥吵?都不想幹活了是吧?”
李廣寬沉着臉吼了一嗓子,“再聚在一塊嚼舌根,小心扣你們工分!”
社員們一看書記來了,陰着臉還發火,哪敢再多言,一個個稀稀拉拉往四周散去,不敢觸他黴頭。
錢小雨看到書記來了,像是終於找到靠山似的,哭着就跑過去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:
“李書記,我的口糧被偷了!沒糧食,我怎麼活啊?總不能天天餓着肚子去上工吧?”
李廣寬看着她滿臉狼狽、哭得跟個花貓似的,頓時皺緊了眉頭。
這錢知青從來那天起就狀況不斷,擱哪兒都讓人不省心。
他掃了一眼四周的知青,或憤怒,或煩躁,或幸災樂禍。
他嘆了口氣,心裏吐槽:這幫從城裏下來的學生娃兒,一個比一個難伺候。
“那就查吧!”他冷聲說。
……
一聲令下,整整查了一上午。
知青院所有人的櫃子被翻了個底朝天,連褥子底下都沒放過,結果呢?
——屁都沒查出來。
空氣中一片沉默。
知青的白眼快翻出天際:讓一個攪屎棍鬧了一上午,不光誤了吃飯還被搜了家底,憑啥?
王蕾忍不住小聲嘀咕:“今中午不用做飯了,吃早上的剩粥吧。”
錢小雨一臉委屈,哭得梨花帶雨:
“我的糧都沒了,天殺的,讓我以後怎麼熬啊……”
可下一秒,她像是突然靈光一閃,眼淚都沒擦乾,語氣卻變得尖銳:
“李書記。蘇梨……我懷疑是蘇梨乾的!”
衆人一愣。
她一邊擦眼淚,一邊越說越理直氣壯:
“整個生產隊,我就跟蘇梨有過節,她恨我找來委員會的人批鬥她媽和她外公,現在故意報復我,偷了我的糧!”
全場的知青同時翻了個巨大的白眼。
這錢小雨傻了吧,這不是不打自招嗎?
李廣寬現在聽到蘇梨的名字就頭疼。
那丫頭真是邪門兒了,昨天那麼大的場面硬是讓她撐了下來,並反轉了劇情。
就連那個雷都是在幫她。
她總覺得那個雷不太對勁兒,有一瞬間,他甚至覺得那個雷可能和蘇梨有關,可他很快就拋棄了這個荒唐的想法。
蘇梨再怎麼厲害,也是人不是神啊!
怎麼能控制得了雷電?
他又不是老天爺。
這下好了,蘇梨和方瀾、方濟川的關係由暗變明,他以後怎麼拿這個把柄威脅人家?
都是錢小雨這個惹是生非的“作精”,沒事你去舉報什麼?
現在聽錢小雨這麼一說,心裏忍不住又轉了轉。
“你確定?”
“我……我確定就是她偷的。”
錢小雨心裏想,反正已經和蘇梨鬧得不可收拾了,就是再鬧上一次又如何?
萬一真的是蘇梨把自己的糧食偷走的呢?
王蕾忍不住冷笑一聲:“還真敢說出口!
蘇梨和你有過節,合着你舉報蘇梨就是正義,她若真做點什麼,就是報復了。”
“有病就去看,別賴上別人!”
李子揚站在旁邊,臉色冷冷地,要多難看有多難看:
“冤枉人也找準對象,蘇梨家有吃有喝,看得上你那點兒糧食?”
氣氛瞬間降至冰點,錢小雨臉色忽青忽白,嘴脣動了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正當衆人議論紛紛時,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——
“這年頭,靠想象力就能誣陷別人了?”
衆人一愣,轉頭看去,蘇梨正站在門口的槐樹下,眼神冷颼颼地盯着錢小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