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清楚洛雲瀾的手段了。
既然她親自現身、引動天罰,就意味著他們這座經營數年的東南亞核心據點,今日註定要徹底覆滅,沒有半分生機。
死亡的陰影,徹底籠罩在他心頭。
慌亂之下,他再也顧不上即將大成的血祭修為,咬牙催動體內僅剩的全部蠱力,想要衝破岩層突圍逃竄,同時還要打開傳信工具,向蠱神殿總部和入境先鋒求援。
可一切都太晚了。
高空之上,厚重的劫雲徹底醞釀完畢,磅礴無盡的雷力盡數凝聚成型。
無數紫金交錯的雷弧、蜿蜒咆哮的雷龍盤踞雲層之上,蓄勢待發,只待最後一擊落下,便可徹底碾碎這座罪惡莊園,清算所有罪孽。
地底祭壇的邪徒,已然是瓮中之鱉,無路可逃。
而誰也不知道,就在曼谷莊園天罰將至、邪徒即將覆滅的同一時間,千里之外的龍國西南蒼山無人區,局勢早已悄然失控。
整片深山大地持續劇烈震顫,連綿不絕的轟鳴聲在山谷間此起彼伏,兩側山崖不停鬆動,碎石滾滾墜落,成片古木轟然倒塌。
漫天詭異的黑霧從地底翻湧而出,層層疊疊擴散開來,徹底遮蔽了山巒視野,把整片無人區籠罩在一片幽暗死寂之中。
那座塵封千年的古墓秘境,徹底掙脫了地底岩層的禁錮,完整現世。
一口漆黑幽深的巨型墓門懸浮在半山之間,門板上雕刻的上古蠱道紋路,一條條緩緩亮起妖異的血色光華。
門縫之間,源源不斷湧出一股渾厚無比的奇特氣息。
這股氣息古老又霸道,裹挾著極致的蠱道本源之力,足以顛覆世間所有蠱術修行體系,正是無數邪徒夢寐以求的古墓至寶氣息。
氣息席捲整片蒼山無人區,山林間的草木、土石、殘留的山野蟲蠱,都在這一刻微微震顫,似在臣服,又似在畏懼。
幽暗密林深處,幾道蟄伏潛行的黑影驟然停下所有動作。
他們身著隱蔽黑衣,身形低矮敏捷,周身藏著極淡的邪氣,正是提前入境、趕來探墓奪寶的境外先鋒勢力。
幾人死死盯著半空發光的古墓大門,渾濁的眼底瞬間爆發出極致的貪婪與狂熱,呼吸驟然急促起來。
為首一名蒙面蠱術師壓著嗓音,壓抑不住心底的激動,低聲開口:
「成了!真的現世了!沒想到我們真的趕在大軍之前,找到了古墓入口!」
「哈哈哈,這天大的機緣,先被我們撞上了!只要拿到至寶,往後在蠱神殿的地位,直接一步登天!」
旁邊另一名邪徒連忙伸手按住他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警惕:
「別高興太早啊!洛雲瀾手段莫測,邊境還有道門修士駐守,我們得速戰速決!」
「先進墓探查至寶位置,標記坐標傳訊老祖,千萬別留下任何痕迹!」
幾人對視一眼,眼裡皆是瘋狂的野心,身形一動,便朝著懸浮半空的古墓大門,悄然疾馳而去。
千年古墓、無上至寶、入境先鋒盡數集結。
一場足以顛覆南疆格局的奪寶亂局,已然徹底拉開序幕。而遠在境外、即將迎來天罰覆滅的蠱神殿殘餘勢力,還在瘋狂向蒼山方向傳遞求援信號,妄圖內外夾擊,拚死一搏。
地下祭壇之內,紅衣老僧看清雲層之上洛雲瀾的身影瞬間,魂體都跟著劇烈震顫起來。
極致的恐慌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修鍊突破、古墓機緣。
他心裡再清楚不過,洛雲瀾出手,從無活口。
今日這座莊園據點,數百蠱師邪徒,連同他這個東南亞蠱神殿的高階主事,怕是全都要葬送在這裡。
「拼了!」
老僧牙關死死咬緊,眼底湧出一抹瘋狂的戾氣。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貪念,他雙手十指飛速翻飛結印,體內殘存的所有蠱力、血氣、陰煞之氣盡數暴漲,不要本錢般瘋狂涌動而出。
他壓根沒想過正面抗衡天際落下的天道雷罰,洛雲瀾引動的紫雷是世間至剛至陽的正道天威,天生克制一切邪蠱陰術,硬碰硬純屬自尋死路。
他唯一的活路,就是引爆整座血色獻祭祭壇!
這座祭壇紮根地底數年,吸納了無數孩童精血、生魂怨氣,積攢的邪力磅礴駭人。一旦徹底引爆,整座地下石室乃至整片莊園都會被邪力洪流掀翻,劇烈的爆炸震蕩足以撕裂岩層、打亂天罰節奏。
只要能爭取瞬息的空檔,他就能借亂衝破地底禁錮,遁入熱帶密林之中逃竄。
哪怕修為盡廢、根基損毀,也好過當場身死道消。
嗡——!
整座血色大陣驟然劇烈轟鳴,猩紅刺眼的符文瘋狂跳動,地面的血色紋路急速膨脹、滾燙髮燙,一股股濃稠的黑紅色煞氣衝天而起,朝著祭壇中心瘋狂匯聚。
碎裂的岩層縫隙里,雷光傾瀉得越來越多,紫金交織的光芒照亮了老僧猙獰扭曲的面容。
他仰頭對著天際瘋狂嘶吼:「洛雲瀾!你欺人太甚!我蠱神殿絕不會放過你!」
話音剛落,他便要催動最後咒印,引爆整座祭壇。
可洛雲瀾根本不給他半分掙扎的機會。
懸於天際的滾滾劫雲,驟然劇烈翻湧躁動,原本蟄伏積蓄的萬千雷力,此刻盡數傾瀉而下!
沒有循序漸進的試探,沒有零星零散的劈落,漫天紫金色雷龍衝破黑雲,帶著震徹天地的轟鳴,密密麻麻、鋪天蓋地砸向地底祭壇!
轟隆隆!!!
震耳欲聾的雷音碾壓一切,整片山林的風聲、蟲鳴盡數斷絕,天地間只剩下純粹的天罰威壓。
第一道粗壯的紫雷轟然砸穿百米岩層,精準轟在血色大陣的核心陣眼上。
刺眼的紫光瞬間填滿整個幽暗的地下空間,灼熱的雷威灼燒著每一寸陰邪紋路。
老僧倉促凝聚的血色護罩應聲浮現,一層薄薄的血光裹住他的身軀,如同一枚脆弱的血色蛋殼,死死抵擋著天道雷力。
這是他耗盡畢生蠱力凝練的保命結界,也是他最後的依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