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老二不是傻白甜。
相反,他相當陰狠,且精於算計。
早年間和人一起支鍋盜墓,為了吞獨食,他暗中害死其他同夥是常有的事。
反正盜墓本就是蠅營狗苟的營生,將同夥弄死在墓中,等日後發現,早就變成枯骨一具。
古墓多在隱秘之處,且在地下,等被發現已是幾年或者十幾年後,甚至幾十年後。
警方查都不好查。
仇老二警惕地盯著秦珩,裝傻道:「你在說什麼?我聽不懂。」
秦珩揚唇,「溫嫄找你殺溫大淵,為了和我四哥比翼雙飛。我也找你殺溫大淵,助我四哥和溫嫄早日同修共好。這麼簡單的道理,老先生難道不明白?」
仇老二仍難放下戒心,道:「我是合法公民,從來沒有過害人之心。」
秦珩放聲大笑,「都是千年狐狸,跟我玩什麼聊齋?溫嫄想和我四哥好,找溫大淵離婚,溫大淵肯定不會放人,不如一不做二不休,殺了他。溫大淵那把年紀,身上基礎病自然不少,什麼高血壓、心臟病,經不住嚇的。稍微整點靈異事件,他必死無疑。他老宅中有溫妍的遺物,那遺物招髒東西,經常鬧鬼,他時常請法師來處理,但為了招財,又捨不得把溫妍的遺物扔了。這是多好的契機?到時萬一事發,警方來查案子,怎麼查,都查不出問題。」
他說得頭頭是道。
理是這麼個理。
邏輯也沒什麼硬傷。
但仇老二仍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這是一種直覺,一種常年過著刀口舔血營生的人的直覺。
仇老二道:「沈天予是你們家的人吧?」
「是。」
「你真想弄死溫大淵,找他出手即可。他威名遠揚,身手了得。」
秦珩挑眉一笑,「那可不行!我天予哥修的是正道,以後要白日飛升的,殺人影響他修仙。當然,殺壞人除外,殺壞人是替天行道,有助於修仙。那溫大淵雖虛偽,卻算不上大惡之人,還是你找人來處理吧。」
他從上衣兜中取出一張支票,朝他遞過去,「兩千萬,殺個人,不少了。你若不做,我就找別人了。」
仇老二盯著支票上的數字,兩眼不受控制地放出光芒。
兩千萬!
放在從前,他要盜個有點規模的古墓,還要順利銷贓,才能賺得這麼多錢。
當然,他盜墓從未賺過這麼多。
高價上拍和盜墓賊銷贓,是兩碼事。
事成后,溫嫄也會給他一千萬。
還有騫公子那身錦袍和玉飾玉冠。
發財了!
發大財了!
清酒紅人面,財帛動人心!
仇老二右手不受控制地伸過去,去接那張支票。
將支票捏在指間,借著秦珩手機手電筒的光,他反覆觀察支票,問:「這錢安全嗎?」
「絕對安全。」
「我能順利取出來嗎?」
「你若不放心,給我個卡號,我先打一半預付金,餘款等事成后,再付。最好是海外賬戶,我派人從海外轉賬,這樣警方無論怎麼查,都查不到你頭上。」
見秦珩年紀輕輕,處世卻如此老練,仇老二稍稍放心了。
哪家的富豪錢是乾乾淨淨賺來的呢?
越有錢的大佬,說不定越黑。
仇老二甚至覺得秦珩手上也不幹凈,年紀不大,行事如此老練,估計沒少殺人。
他把支票還給他,張嘴報了個卡號。
是他國外的銀行卡號。
秦珩記下,接著撥通一個號碼,念了一遍卡號,吩咐道:「讓人走國外不記名賬戶,往這個卡號上轉一千萬,分筆轉,小額到賬快。事成后,等我命令,再往這賬戶轉一千萬。」
助理回:「明白,珩總。」
「手腳乾淨點,別被人查到。」
「珩總請放心。」
掛斷電話,秦珩沖仇老二勾了勾唇角,「可以了嗎?」
仇老二不見兔子不撒鷹。
錢還沒到賬呢,「可以」個屁啊?
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是他不常用的那部手機。
他從懷中摸出來,點開,信息提示,到賬十五萬美金,換算成人民幣是一百萬出頭。
仇老二暗喜!
果然是巨富之人,一百萬竟然說成是小額。
緊接著手機震動個不停。
沒一會兒功夫,一千多萬到賬了。
仇老二盯著手機里的到賬信息,喜笑顏開。
秦珩居高臨下睨著他,堪堪道:「現在可以了嗎?」
仇老二忙不迭地說:「可以可以!當然可以!」
「我們可以動身了嗎?」
仇老二收了手機,沖秦珩嘿嘿一笑,「可以是可以,但是要上山。大半夜的,你這麼尊貴的公子哥,跟我爬山很危險。山上有髒東西,萬一你撞了邪,我沒法向你家人交待。」
最主要的是剩下的那一千萬,他就不好找人要了。
秦珩抬手握拳捶捶自己的胸膛,「我雖然不如我天予哥名聲在外,但我也是練家子,區區鬼祟算得了什麼?好了,別廢話了,定金給了,我說了算。走吧,若你再磨磨嘰嘰,退錢就是,我另找別人。」
到嘴的肥肉,哪有往外吐的道理?
仇老二忙說:「好好好,你這等貴公子都不介意,我介意啥?但我得說好啊,無論你出什麼事,只要事成,剩下一千萬,都得照付不誤。」
秦珩掃他一眼,拿起手機,又撥通助理的號碼,吩咐道:「只要溫大淵一死,無論我是否受傷,都往剛才賬戶轉剩下的一千萬,聽清楚了嗎?」
助理回:「明白,珩總。」
秦珩摁斷電話,抬腳就朝前走。
仇老二立馬殷勤地去幫他開大門。
二人出了大門,仇老二仍覺得有一股隱隱的殺氣和不安全感。
可是一千萬已到手。
錢能鎮一切邪祟。
錢都能使鬼推磨,他還怕什麼殺氣啊?
二人徑直朝前走。
平日仇老二上山,怕人跟蹤,多是步行。
一是山路不好走,汽車開上去危險,二是腳印輕,不容易留下痕迹,車軲轆重,容易留下痕迹。
秦珩朝前一招手。
一輛黑色吉普車從遠處開過來。
秦珩看向仇老二,「我們坐車去。」
仇老二為難,「這不好吧?車太大,顯眼,萬一被條子盯上,我們不好脫身。」
秦珩唇角極輕地往上一扯,「老先生怕是對我了解得不多。我秦珩黑白通吃,我太外公是元老,我大舅公是元伯君。被條子盯上,他們也不敢拿我怎麼著,只要我們別做得太明顯即可。」
仇老二不由得地打了個激靈,心道,果然紅透了,便成黑了。
誰能想到元老那麼正直的人,後代居然上門來找他殺人?
秦珩又說:「我四哥和我是過命的交情,別說為他殺個把人了,為他去死,我都心甘情願。」
仇老二心裡直犯嘀咕。
現在年輕人的道德觀都是這樣的嗎?
為了兄弟殺人?
兄弟不是用來出賣的嗎?
他年輕時,都是踩著兄弟們的屍骨賺錢。
至於溫妍夫婦之死,不過是他累累惡跡中小小的一筆罷了。
他和秦珩上了吉普車。
他指揮司機開車。
他不知道,那司機是異能隊的一員。
他更不知道,後備箱里已悄然潛伏了一隻千年厲鬼。
厲鬼身上的錦袍和玉飾,都是他最渴望的。
他只覺得危險。
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錢錢錢和潑天的富貴。
危險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。
吉普車在崎嶇窄小的山路上七拐八繞。
駛到了山路盡頭停下。
司機回眸沖秦珩恭敬地說:「珩少,沒路了。」
秦珩道:「那就下車步行。」
「好的,珩少。」司機忙下車,幫秦珩拉開車門。
仇老二也下了車。
他和秦珩往大山深處爬去。
越往上走越陰森。
此時已是凌晨時分,極陰時刻。
仇老二豎起耳朵聽著動靜,心中想,若綁架這個貴公子,顧家願不願意拿出一個億來贖他?
一個億啊。
誘惑巨大。
但他是元老的後代,沾著官方的背景。
且是頂級官方。
罷了,那錢太硬,不好賺,搞不好,會掉腦袋的。
又爬了兩個多小時,終於抵達目的地。
在一處隱蔽的林間,有幾間山屋。
山屋有院。
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,讓秦珩很不舒服。
他覺得冷。
一股粘稠的邪祟感從腳底往上蔓延,又濕又黏,像身體陷進了沼澤里。
還有股難聞的氣味。
那味道難以形容,又香又臭,好像陳年的屍體塗了奇異的香料。
仇老二走至院門前,抬手敲門。
敲了很久,裡面傳來陰森森的聲音,「誰啊?」
「仇老二!」
「這次是誰?」
仇老二道:「溫大淵。」
那陰森聲音問:「開價多少?」
「五百萬。」
「少了!」
「之前幾個人才四百萬。」
裡面那人桀桀怪笑,「那是多少年前了?現在什麼物價?八百萬,少一分都不行。」
仇老二一咬牙,「成!」
秦珩突然覺得一股強勁的陰風襲來!
電光石火間,眼前多了個道黑影!
他的眼睛能夜視。
剎那間,他看清了那人的臉,頓時大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