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4章 沈天予794(蘇嫿)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蘇嫿字數:2361更新時間:26/06/16 01:16:31

言妍抬頭去看。


雖然在蘇嫿身邊長大,但蘇嫿沒有系統地教過她古董相關的知識,只偶爾教她畫個畫,還教過她易容術,易容術教得比較細緻。


言妍盯著那幅畫。


這畫是這幾天新掛上的,一叢秀竹,直立如劍,疏密交錯,充滿堅韌的生命力。


還蓋了複雜字體的章。


章是繁體字,她不認識。


畫布古舊,裝裱得古色古香,畫功老辣,和她在博物館看到的古代名家手筆並無二致。


如果放在從前,言妍肯定會說:「這畫開門。」


可現在她卻說:「這畫是做舊吧?奶奶。」


蘇嫿莞爾一笑,不答「是」,也不答「不是」,只問: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

言妍道:「這畫跟我在博物館看到的差不多,畫功過人,很像出自古代某位大家手筆,但是我在這畫上感覺不到古氣。」


蘇嫿黛眉輕抬,「只憑感覺嗎?」


「對,我感覺它不太對。」


蘇嫿笑而不答,說:「先吃飯,吃完,我帶你去我書房。」


顧北弦抬眸看向那畫,問:「這畫到底是真是假?如果是假畫,為什麼要掛在餐廳里?被人認出來,多不好?」


蘇嫿笑容清婉,「這畫雖是做舊,卻出自我外公蘇文邁的手筆。這些日子,我時常會夢到他,就把這畫找出來讓人裱了,掛在這裡,以解思念之情。怎麼,顧董,你有意見?」


顧北弦連忙回道:「沒,你儘管掛,想掛誰的就掛誰的。」


蘇嫿笑出聲。


用完餐,蘇嫿帶言妍進了她的書房。


她的書房極大,有百多平方米,有兩面牆全是齊到屋頂的書櫃,碩大長桌上堆著數幅畫。


蘇嫿拿起其中一幅,慢慢展開,問言妍:「你看看這幅畫有沒有古氣?」


言妍伸手接過來。


那是幅殘畫。


破得只剩三分之二,畫紙舊而泛黃,彷彿久經風霜,上繪荷花,荷葉用筆奔放,墨色層次,筆墨蒼勁簡練,構圖疏曠,意境空靈冷寂。


任誰看了,都覺得這幅殘畫一眼開門。


言妍仍搖頭,「沒有。」


蘇嫿笑,「這是我仿的朱耷的墨荷圖。他一生墨荷作品數量眾多,這幅殘畫騙過了好幾個行業泰斗,你居然能一眼分辨出它不是真跡。告訴奶奶,你從哪裡看出來的?」


言妍盯著那殘畫,道:「我說不上來,我就是感覺不到它上面有歲月沉澱的古氣。」


蘇嫿抬手拍拍她的肩膀,「可能和邙山那座詭異的凶墓有關,你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。等你高考結束,奶奶教你系統的考古鑒古、修復古畫的知識。希望你日後能代替你驚語姐姐。」


一聽「代替」二字,言妍急忙婉拒:「我只想跟著奶奶學點東西,以後幫奶奶打打下手,報答奶奶的養育之恩,萬萬不敢代替驚語姐。」


「代替」就是要接管部分家業。


若傳到顧傲霆耳中,怕是會頗多微詞。


蘇嫿摸摸她的頭,「你是奶奶的孩子,奶奶要給你足夠的底氣,堵住那幫人的嘴。」


「可是我……」


蘇嫿打斷她的話,「古玩店、古畫修復都是我外公和我自己的產業,容不得旁人置喙。若有人敢搬弄是非,你告訴奶奶,我自會去處理。」


言妍幽婉的大眼睛慢慢泛出晶瑩淚花。


蘇嫿將她攬進懷中,輕輕拍著她纖薄的後背,說:「你不是我的孫女,也不是我的外孫女,你和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。不知為什麼,我總是沒來由得地想疼你。那日你從古墓上來,恍惚間喊了一聲阿家,不管是不是喊我,你和我冥冥之中應該有些緣分。以後不要和我這麼客氣,也不要總想著要報答我,你就把你當成我的孩子,自在一點。」


言妍睫毛撲簌。


兩滴淚珠倏然湧出。


滴落到蘇嫿的肩上。


她嘴唇蠕動,張嘴想喊「阿……」


可那個「家」字,卻怎麼都喊不出。


她眼珠突然一硬!


看到飄浮的窗帘後面一張俊美邪魅的臉,影影綽綽,陰氣森森。


分明是那騫王!


言妍瞬間驚出一身冷汗!


她急忙從蘇嫿懷中出來。


她怕那騫王傷害她。


她拔腿跑到窗前,往外看。


那影影綽綽的俊美鬼影消失了。


言妍的心騰騰地跳!


秦珩的血液有限,這幫人只在卧室門窗上貼了血符,書房沒貼血符。


言妍急忙折回來,對蘇嫿說:「奶奶,你身上血符一定要帶好,千萬不要離身,晚上你要睡在卧室,卧室關緊門窗,血符貼好。」


蘇嫿見她驚慌,問:「那騫王又露面了?」


「是,我剛才看到他了,不是幻覺。」


蘇嫿摸摸她的臉,溫柔地笑,「別緊張,他若想傷我,早在邙山就該動手了。奶奶這個歲數,即使死了,也沒什麼好遺憾的。」


言妍鼻子一酸,心臟疼得揪起來。


她叫她奶奶,可是卻拿她當媽媽,是她最親最親的親人。


她唯一的依靠,唯一的。


她伏在蘇嫿懷中,哽咽出聲,「我不要奶奶死,我要奶奶一直活。」


蘇嫿輕笑,「傻孩子,人終有一死,哪有人能一直活著?不過你放心,我爸長壽,奶奶有長壽基因,肯定能活到你結婚生子。」


言妍腦中浮現秦珩的臉。


她能嫁給他嗎?


林檸和鹿巍肯定不會同意。


蘇嫿道:「回卧室休息會兒,寫作業吧,不要寫得太晚,早點上床睡覺,明天一早睡個懶覺。你成日起早貪黑,披星戴月,太辛苦了。」


言妍應了一聲。


轉身回到卧室,關嚴門窗,她坐到桌前開始寫作業。


寫至十點多鐘,她上床睡覺。


睡著睡著,她恍惚間覺得床前好像站了個人。


言妍猛地睜開眼睛!


昏黑夜色中,床前立著個輕飄飄的高挑身影。


那人著黑色錦衣,束髮,容貌俊美陰沉。


除了那騫王,還能有誰?


言妍駭得一下子驚坐起來!


她跳下床就要往門口跑!


那騫王口中罵道:「賤人,往哪裡逃?」


他陰白手指倏地伸長,掐住她的脖頸!